此时,兰建德心里就只剩下完了两个字。
李保国和邢勇并肩走了进来,越过他看着身后台子上的白骨。
“老兰,你做什么呢?”
“李队,我.....”兰建德咕咚咽了口口水,他下意识看了眼小春想要说小孩子怎么着。
但是看着邢勇那双好像要吃人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邢队长,文霞的死有问题,她不是被淹死的。”小春抓着邢勇的手把人往台子边带,手直接指着那节舌骨,“邢队长,你看。”
邢勇不懂验尸的知识,但是他一眼看到了舌骨已经和其他小骨分离,李保国追着问,“这是什么意思?”
“扼颈。”
小春连着点头,“没错,文霞应该是被人掐死的。”
李保国死死的盯着那边的兰建德,许久几乎是带着怒气的,“当初这具尸体就是你验的吧?”
兰建德嗫嚅着唇瓣,看着小春那小小的身影。
师父曾经说过,干他们这行的,有的人是老天爷追着喂饭,比如以前的宋慈。
那时候他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可是现在看着面前的小孩他突然懂了。
“你是不是开始就知道?”
小春面对兰建德的疑问,没回答,但是不否认就代表了承认了。
兰建德的肩膀直接塌了下来。
李保国脸色发黑,“小周把人带走。”
小春手指抚过那具骸骨,她不由的想到一个女同志被人掐死然后裹着埋了。
这一埋,就是五年。
好在,这一次的等待终于可以让真相重见天日。
审讯室里,面对李保国的提问兰建德一句话不肯说。
“该死的。”李保国气的一脚踹在墙上,看着邢勇带着小孩过来更是无地自容,“邢队长,那个真是让你看笑话了。”
看着他略带谄媚的样子,邢勇没有说什么。
他是没有什么必要和李保国争什么,他的这桩冤假错案,自然会有人找他算账。
果不其然,下午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来找邢勇,“邢队长,江岳,兰陵县刑侦科副队长,后面的事情我跟你对接。”
没有人问李保国去哪里了,但是小春偷偷的告诉他,说李保国被领导批评了,要把他经手的案子全部翻一遍。
江岳这个人之前和李保国观念不和,一直被派去外面处理一起案子,发生了兰建德的事情后,兰陵县公安局局长紧急把他调回来。
江岳一看就是个务实的警察,拿着一堆资料开始与邢勇沟通,“邢队长,根据最新的验尸报告,我们确认当初文霞同志的死因有疑问,因为当时是以自杀来处理的,所以口供不算完整,我大约整理了一下案情,有几个疑点。第一,文霞同住的知青说文霞跟他说约了阮建华有重要事情说,但是阮建华当时口供说没有人约他,且他那天还和苏梅一起去了镇上。第二,山上当时出现野猪顶人的事,村里规定不给山上,知青违反规定会被处分,文霞为什么还要去山上?第三,有一个很凑巧的点。”
“嗯?”邢勇抬头狐疑看着他。
江岳声音带着几分的凌厉,“当时我们县一个月前发生过一起很大的案件,我们县化工厂的财务室发生过一起盗窃案,盗窃金额十五万,当时死了两个财务科的人,全部是被人一刀毙命,当时警方通过捆绑死者的捆法认定行凶者拥有军方的背景,而且很可能是特种兵退役下来的。”
“根据这一点我们定位到了一名嫌疑人马汉青。此人是突击侦察部下来的,当初因为在部队跟人打架伤了队友被处分后不服气主动离开队伍,回到老家兰陵以后无业,其母亲正好是化工厂的员工。根据多种情况我们准备实施抓捕,但是马汉青这人十分的狡猾擅长山地作战,当时窜到了山上,那座山就是现在东大队的那座山。”
“当初因为搜山了好几次,没有任何人行动的痕迹,警方判断马汉青已经离开了兰陵县,但是,万一,他没有呢?”
邢勇望着江岳,说实在的,他很惊讶,没有想到兰陵县的侦查组还有这样的同志,分析的条理清晰,丝丝入扣。
但是隐约邢勇又感觉江岳说到这件事的时候语气不对。
“江队长,这个抢劫案.....”
“邢队长,死者之一是我母亲。”
邢勇怔愣住了,看着面前的男人,“不好意思。”
“邢队长,我知道办案不能私人感情太重,但是我这是合理的推测,如果当初文霞发现了什么,那她为什么上山就有原因了。”
正说着,外面一个公安脚步匆匆走了进来。
“江队,之前去调查关于梁大炮的事情有结果了,这个梁大炮果然有问题,他们村里有一个私人底下赌点,他这个人看起来老实,但是私下的时候喜欢赌钱,据说之前梁大炮欠了挺多钱的,但是半年前突然就有钱了,不仅还了钱,还出手大方,输了也不急头白脸了,并且帮家里翻新了房子,另外,他老婆也是半年前娶的。”
“开赌坊的老李有一次套他话,他说在山上找到了宝贝,其他的就没说了。”
山上找到了宝贝?
山上有什么宝贝?
那座山上小春跟着邢勇绕过一圈,根本不可能有古董这些。
邢勇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文霞的死和这座山有关系,梁大炮发财也和这座山有关系。
天底下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一直站在边上的小春开口说道:“邢队长,梁大炮颈子后的伤口也是军用匕首造成的。”
几个点一重合,这事情就耐人寻味了。
江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刑队,我马上去找局长将这两个案子并案处理。”
“行,那我先去见见兰建德。”
江岳急急忙忙的去找领导签字处理,小春跟着邢勇一起走进了审讯室。
兰建德看到邢勇进来,再看他身后的小春一不发。
“兰建德,你故意隐瞒文霞的死是为什么?”
沉默以对。
邢勇也不着急,只是语气淡淡的,“我进来的时候,听小周说你妻子好像来给你送饭了。”
兰建德听着这个抬起头,声音沙哑,“你们跟她说了?”
“你们的同事正在和她解释,兰法医,我看的出来你是个很好的丈夫,你妻子似乎有点崩溃。”
兰建德的手死死的攥成了拳头。
低着头眼眶猩红。
他这辈子只做了一件错事,就是在文霞的那件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