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声音说，你答应了他要结婚的，你走了，他怎么办？你们的感情怎么办？

午休的时候，林初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又拿出那份通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让她怎么也下不了决心。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甜甜端着餐盘走进来，一屁股坐到她对面，看到她手里的那份通知，眼睛瞬间瞪大了：“林医生，你要出国进修？”

林初点了点头，把通知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甜甜凑过来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着她，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去德国？三年？”

“嗯。”

“回来就是主任？”

“嗯。”

甜甜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林医生，你去吗？”

林初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眉心微蹙：“我还没想好。”

甜甜歪了歪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目光直直地盯着她：“你要是去了，还能结婚吗？”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初的手指顿住了，抬眸看着甜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甜甜看着她那副欲又止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语重心长：“林医生，我不是说让你不去，我就是觉得，这种机会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但是周机长那边，你要是走了三年，他真的能等你吗？”

林初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眸，看着桌上那份通知，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她知道甜甜说得对。

三年太长了，长到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感情，人心，承诺，所有她现在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在时间和距离面前，都可能变得不堪一击。

可她也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从那个南方小城一路走到京北，从实习医生做到主治医生，每一步都走得比别人辛苦，比别人用力。

现在终于有一个机会，可以让她往上走一步，可以让她的事业有一个质的飞跃，她舍不得放弃。

“林医生？”甜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没事吧？”

林初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把那份通知重新折好，放进抽屉里，轻轻笑了一下：“没事，我再想想。”

甜甜看着她那副故作轻松的样子，没有再追问，端起餐盘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林医生，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林初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嗯，谢谢。”

甜甜走了，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林初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头顶白色的天花板，脑海里又浮现出他的脸。

他说，你要坚定的选择我。

那些话还那么清晰，可此刻，她却在犹豫。

不是不相信他了，而是她忽然发现，人生里有些选择，不是靠相信就能解决的。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可她坐在那片阳光里，却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怎么都暖不起来。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周承泽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简单单几个字：晚上我来接你，有惊喜。

林初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打了两个字，发了出去：好。

惊喜，他说过很多次这个词了。

每一次，她都会期待，会心跳加速，会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可这一次，她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却五味杂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