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卧室里只亮着床头一盏灯，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整个房间衬得安静又温柔。

林初靠在周承泽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沉稳有力。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暖融融的。

她已经闭了眼睛好一会儿，可怎么都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段录音里他的声音，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让她怎么都静不下来。

周承泽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睡意：“怎么还没睡？”

林初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照得轮廓分明，眉心舒展着，薄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许多。

她看着他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周承泽，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他应了一声，眼睛慢慢睁开，对上她的目光。

林初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把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问题问了出来：“你对夏瑶，到底是什么感情？”

话音落下，卧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承泽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低头看着她的脸，声音低沉：“是不是她又去找你了？”

林初看着他眼底那层紧张和担忧，摇了摇头，欲又止。

“没有……”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垂下眼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更轻了几分：“就是随便问问。”

周承泽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显然不信。

可她没有再看他，在他怀里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手指攥着被角，攥一下，松一下，再攥一下，那是她不知所措时的小动作。

周承泽看着她的背影，眉心拧得越来越紧，他知道她心里有事，可她不愿意说，他就不敢逼她。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过了好一会儿，周承泽才伸出手，轻轻搭在她腰间，掌心贴着她腰侧的衣料，没有用力，只是那样放着，试图给她一定的安全感。

林初闭着眼睛，听着身后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那股涩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当然想相信他，可她更害怕，害怕那些她不知道的过去里，藏着一段她无法参与的深情。

这一夜，两个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再说话。

――

第二天清晨，林初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桌上有份文件。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份医院外派出国进修的通知，名额三个人，进修时长三年，地点是德国慕尼黑的一家心脏中心，全球顶尖的心外科研究机构。

回来之后直接晋升主任医师。

林初盯着那几行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纸张边缘。

“林医生，你看到了？”

李姐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保温杯，在她对面坐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院里推荐你去呢，这可是好机会啊，去了回来就是主任了，多好啊。”

林初回过神来，目光依旧落在那份通知上，眉心微微蹙着，没有说话。

李姐看着她那副犹豫的样子，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你不会不去吧？这种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全院就推了三个人，心外科就你一个，你不去多可惜啊。”

林初把通知放下，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脑海里乱成一团。

去德国，三年，回来就是主任，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是她职业生涯里可遇不可求的转折点。

可她答应了周承泽，等他定制好婚戒，他们就结婚。

“林医生？”李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疑惑：“你想什么呢？”

林初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把那份通知折好，放进抽屉里：“我再想想。”

上午的门诊排得很满，林初一个接一个地看病人，开检查单，写病历，忙得脚不沾地，可她的脑子里始终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去吧，三年而已，回来就是主任，事业是自己的，谁也拿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