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从酒店地下车库驶出来的时候,今棠还没从刚才的吻里回过神。
不对,她回过神了……只是心跳没跟上。
孟宴臣把车开上了主干道,没有往城郊的方向走,反而拐向了市中心。
今棠偏过头看他,“不是说送我回去?”
“改主意了。”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极其普通的事,“生日还没过完。”
车载音响里流淌出低沉的爵士乐,萨克斯的调子慵懒地漫开来,填满了整个车厢。
今棠没再追问。她伸手把副驾的车窗摇下来一道缝,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散了她耳边的碎发。
孟宴臣的视线从前方路面偏移了一瞬。
今棠感觉到了,余光里,她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手越过中控台,修长的手指按住车窗升降键,玻璃无声地合拢。
“别着凉。”声音低得有些暧昧。
今棠把飞散的头发拢到耳后,指尖无意识地碰到了耳垂……那里还有点烫。
她没接话,抿了抿唇,把视线挪回窗外去。
车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前停下。地下二层,电梯直达,连招牌都没有,只有一扇哑光黑的金属门,和门旁一盏极暗的壁灯。
孟宴臣刷了卡,门无声打开。
里面是一间私人酒廊,灯光压得极低,暖橘色,吧台后面整墙的酒瓶在暗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包厢不大,半圆形的沙发围着一张矮桌,角落放着一只老式黑胶唱片机,正在转。
“你的地方?”今棠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圈。
“算是。”孟宴臣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在她旁边坐下来,但隔了半个人的距离,“朋友开的,我入了股。”
他从吧台那边拿过两只酒杯,倒了两指宽的威士忌递给她。
今棠接过来,没喝,杯沿抵着下唇,“你生日都这么过?一个人喝闷酒?”
“今年不是一个人。”
今棠抬眼看他。灯光把他半张脸压在阴影里,只有眼睛是亮的,看她的时候,瞳仁里有光在晃。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叮!”系统在脑海里轻响了一声,但今棠无视了。
她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出一条暖意。
“孟宴臣。”
“嗯?”
“你信上的字……看完了?”
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晃了一下。
“看了三遍。”
今棠的睫毛颤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话……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许沁站在门口,身上穿着驼色羊绒大衣,头发挽在脑后,脸上的妆容精致而克制。
她的视线先落在孟宴臣身上,然后移到他旁边的沙发……今棠身上。
“宴臣哥。”许沁的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原来你有客人,我还以为你一个人过生日。”
她的目光在今棠脸上扫了一圈,嘴角维持着那个笑。
今棠在一秒之内做出了判断。
她低下头,手指绞住了裙摆的边缘,动作细微,像是下意识的不安。
“孟总……”她的声音轻下来,带了一点颤,“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许沁的笑容僵在嘴角,她没料到今棠是这个反应。
不仅不对峙宣战,反而柔弱的退了一步。
这一退,反而把许沁架到了台面上。
“不会的。”许沁维持着得体,“我只是来看看,不知道哥你……有安排。”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之间那半个人的距离上,又落在矮桌上并排放着的两只酒杯上。
孟宴臣从始至终没有站起来。
他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手里的酒杯搁在膝盖上方,姿态松弛,但眉心压了一道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