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今棠躺在酒店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屏幕亮着,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回来。
“生日快乐”四个字,她已经删了第六遍。
系统小绿飘出来:宿主,你已经对着手机发呆四十七分钟了。需要我推荐攻略话术吗?
今棠把手机扣在胸口。
不是话术的问题。
许沁那天说的那句话……“每年都是我帮他订蛋糕的”,像一根极细的刺,不疼,但它在。
按照最优方案,她应该假装不知道他的生日。等他提起,再做出“天哪我居然不知道”的惊讶表情,随后迅速补一个温暖的小举动。
教科书式的绿茶操作。
但今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想跟许沁比蛋糕。
比不过,也没必要比。
那是许沁的领地,十几年的惯例,她一个外人挤进去只会显得刻意。
那就……换一条路。
今棠从床上坐起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了翻,找到了一支酒店的圆珠笔和一沓信纸。
她坐在书桌前,笔尖抵着纸面,停了很久。
写什么?
不能太亲密,不能太疏远。不能像情书,也不能像客套。
她想了想这段时间拍的戏。想了想林碧。
林碧爱一个人爱到疯,爱到把自己烧成灰。拍那场崩溃戏的时候,陈盛说“想你自己”……她想的不是自己,是孟宴臣。
是那个被许沁消耗了多年,连“被人选择”是什么感觉都快忘了的人。
笔尖动了,写得不长,就半页纸。
最后一行,她的字迹比前面轻了一点:“谢谢你让我知道,还有人愿意只是站在旁边看着。生日快乐。”
写完她把笔扔到一边,盯着那张纸看了三分钟。
“太肉麻了。”她自自语。
但她没撕。
把信纸折好,塞进一个白色信封里,压在枕头底下。
……
周六。
孟宴臣的公寓。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一声。快递员送来一个白色蛋糕盒,浅金色缎带系着,卡片上字迹娟秀。
“哥,生日快乐,永远开心。――沁。”
六寸提拉米苏。
每年都是这个款式,这句话,这个签名。
孟宴臣把蛋糕盒放在餐桌上,打开,切了一块。
叉子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可粉的苦和奶油的甜搅在一起,味道跟去年一模一样。他嚼了两下,放下叉子,拿纸巾擦了擦手。
客厅很安静。
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刚亮起来,天色从灰蓝压成深蓝。
他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了几次……公司高管的祝福,合作伙伴的群发消息,秘书替他挡了三个饭局。
许沁的微信也发了消息过来:哥,蛋糕收到了吗?今年的店换了一家,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他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没再看。
公寓里只有中央空调低的运转声。
孟宴臣闭了一下眼。这种安静他习惯了,从很小的时候就习惯了。生日不过是日历上的一个数字,年如此。
八点整,门铃响了。
他皱了一下眉,走到玄关,拉开门。
今棠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