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端起酒杯，朝桌上的人举了举：“来――我敬大家一杯！祝咱们‘卓越公司’，从今天开始，一飞冲天，卓尔不凡！”

“好！”

“干！”

七八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冬日午后的暖阳下，折射出一片细碎的光。

张家栋端着酒杯，一仰头，把杯里的酒喝了个干净，放下杯子，目光在桌边这些人脸上缓缓扫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在另一个时空里，这间传达室里诞生的公司，叫“联想”。

可在这个时空里，因为他的无心插柳，“联想”变成了一个输入法的名字，而这家公司，却有了一个全新的名字――“卓越”。

他也不知道，这个名字，将来会走多远、飞多高。可看着眼前这些眼睛里闪着光的人，他隐隐觉得――不管叫什么名字，这些人，都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酒足饭饱，一行人从小面馆里出来，胡同里的冷风迎面扑来，吹得人酒意散去大半。

张家栋正站在门口，准备跟刘启英他们告别，忽然听见巷子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稳稳地停在了胡同口。

车门打开，郑导从驾驶座上探出头来，朝张家栋招了招手：“家栋――上车！我来接你了！”

张家栋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他没想到郑导会亲自开车来接他。

刘启英站在一旁，看见有车来接张家栋，愣了一下，连忙上前一步，握住张家栋的手，语气里带着一种郑重而真诚的意味：“张厂长――今天真是辛苦您了，大老远从青岛跑过来，还给了我们这么大的支持。您放心，定金的事不急，等我们这边把方案初步定下来，再给您汇报。”

“刘工――您太客气了。”张家栋握了握刘启英的手，又转向杨宗纬和张祖祥，一一握过，“我回去以后，就把定金给你们汇过来。你们这边，先安心把‘联想输入法’的思路理清楚，等出了初步方案，咱们再细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信任：“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刘启英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但目光里那层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家栋松开手，转身朝那辆上海牌轿车走去，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郑导发动了车子，挂上档，缓缓驶离了那条窄胡同。车子拐过街角，汇入主干道上的车流，两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车窗外飞速后退。

郑导双手握着方向盘，侧过头来看了张家栋一眼，见他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笑意，忍不住问了一句：“家栋――你这一趟，怎么这么高兴？”

张家栋靠在椅背上，目光望着前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由衷的感慨：

“老郑――我今天，认识了一批卓越的人。”

“卓越的人？”郑导微微扬了一下眉毛，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对。”张家栋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亮光，“他们现在蜷在一间不到二十平方米的破传达室里，连张像样的办公桌都没有。可他们干的事――能让整个中国，往前迈一大步。”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说的、也是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情绪：

“我高兴，是因为今天我亲眼看着一个卓越的公司，准备起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