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感慨：“这个思路，我们搞了这么多年技术，居然没一个人往这个方向想过。可您一个外行――第一次听我们讲这个问题，就点到穴位上了。这不是灵光一闪，这是眼光。”

杨宗纬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端着搪瓷缸子，静静听着。等张祖祥说完，他才放下缸子，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沉稳而笃定的意味：

“老张说得对――张厂长，您这个思路，不是灵光一闪，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他抬起头来，看着张家栋：“搞技术的人，容易钻牛角尖。越钻越深，越深越窄，最后就只看得到眼前那一条路。可您不一样――您站在外面，看得比我们远。这个思路，要是真能实现，汉字输入的问题，就不攻自破了。”

张家栋被他们你一我一语地夸得有些坐不住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笑着摇了摇头：“几位同志――你们再这么夸下去，我可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诚恳：“不过――既然你们觉得这个方向有搞头，那咱们就沿着这个方向往下走。我就是个外行，提个思路还行，真要落地，还得靠你们这些内行来干。”

他端起酒杯，朝桌上的人举了举：“来――我敬大家一杯！祝你们这个‘联想输入法’，早日搞出来！”

话音落下，桌上的气氛却忽然安静了一瞬。

刘启英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张祖祥端酒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杨宗纬放下搪瓷缸子，目光里带着一种错愕的、正在飞速思索的神色。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联想输入法”――这个名字，他们刚才明明还没讨论过，张家栋是怎么脱口而出的？

张家栋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看着对面几个人脸上那副又惊又愣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坏了，又说漏嘴了。

他刚才脑子里一直在转着“联想输入法”这几个字，结果一不留神，嘴上就没把住门，直接把这个连他自己都还没想好怎么解释的名字给说了出来。

他连忙放下酒杯，干咳了一声，正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张祖祥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哐当一声响：

“联想输入法！这名字好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