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邦果然没有食。

回北京后不到半个月，玻璃厂销售科的电话就响了起来――这次不是普通的询价，而是两笔正儿八经的大单。

第一笔来自首都高速集团下属的一个物资采购中心，订购的是建筑用浮法玻璃，数量不小，用于他们在华北地区的一个在建服务区项目。合同中还特别注明：“如产品质量稳定，后续项目将优先采用平县玻璃厂产品。”

第二笔订单则更让张家栋感到意外――那是来自某省交通厅下属运输公司的一份批量采购清单，需求的是老东风140、老解放ca10以及黄河jn150三款车型的挡风玻璃替换件，总数量超过两百块。随单附了一份简短的说明：“经首都高速集团赵振邦副总经理推荐，获悉贵厂具备上述车型玻璃生产能力，望尽快确认交付周期及价格。”

孙立军拿着这两份订单走进张家栋办公室时，手都是抖的。

“张哥！两单！两单加起来，差不多快十万块钱了！”他把订单往桌上一拍，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而且这才刚开始――外省那边说了，这是第一批试单，如果质量没问题，后续全省的运输公司都会跟着下单！”

张家栋接过订单，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目光从合同条款上慢慢扫过。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两份订单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立军，这两单，是赵总给咱们的‘敲门砖’。他用自己的信誉，替咱们在系统里做了背书。这两单如果做砸了，砸的不只是咱们厂的名声，还有赵总的面子和信任。”

他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孙立军脸上：“所以，这一仗，咱们只能赢，绝对不能输！”

孙立军用力点了点头：“明白。我已经跟王工和马师傅通过气了，他们说了，原材料、设备、人员都会优先保障这批订单。生产科已经开始排期了，保证按时交付！”

张家栋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车间里正在忙碌的工人们，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立军，光是等着用户找上门来可不行。咱们得主动出击。”

孙立军愣了一下：“主动出击？张哥，您的意思是……”

“赵总给咱们介绍来的这两笔订单，说明了一个问题。”张家栋转过身，目光沉静而笃定，“老车型的汽车玻璃，在各地的运输单位里，需求是实实在在的，而且是全国性的。不是只有山东的车队需要换玻璃，河北、河南、江苏、安徽――那些跑在公路上的老东风、老解放、黄河、斯太尔，哪一辆不需要换玻璃？”

他走到孙立军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咱们销售科不能只把目光放在本省。得主动走出去，去开拓外省的客户。”

孙立军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张哥，不瞒你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层。光想着先把眼前的订单消化掉，没往远处看。”

“这不怪你，这段时间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张家栋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安慰道，“但咱们现在的局面不一样了。桑塔纳的玻璃咱们都能做出来，那些老车型的玻璃对我们来说已经不是技术难题了。这个市场，如果我们不去占，别人就会去占。”

他说着话锋一转：“不过你刚才说到一个问题――销售部门确实缺人手。现在叶子灵一个人要应付好几条线的客户询价，已经是满负荷运转了。光靠你和她两个人，可撑不起全国市场。”

孙立军点了点头：“是啊张哥，我也一直在愁这个。这段时间订单多了，光是接电话、回询价、做报价，就把人累得够呛。要再去跑外省，人手上确实捉襟见肘……”

“那就招人、带人。”张家栋的语气果断而笃定，“叶子灵现在成长得很快，这跟你带她离不开。她刚来的时候连电话都不敢接，现在能一个人对接徐州运输公司的订单――这就是带出来的结果。”

他看着孙立军，目光带着一种深深的期望：“你按照当初带叶子灵的路子，尽快把销售队伍带起来。招几个年轻、肯学、脑子活泛的，先跟着你学一个月的业务流程，再让叶子灵带着他们熟悉客户对接。只要有人，我们就要开始从山东省走出去，去别的省开销售办事处了。”

孙立军的眼睛亮了起来：“去外省开办事处？张哥，这事儿咱们也能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