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师傅也搓着手凑过来:“是啊厂长,赵总刚才说那话,我听着都觉得心里痒痒的。到底是什么资源啊?能让一个首都高速集团的副总说得这么郑重?”
王技术员推了推眼镜,虽然没有开口,但目光里的好奇也藏不住了。
张家栋看着几个人那副急切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没说……”
“没……没h?”孙立军愣住了,“那他刚才跟你聊那么半天,就什么都没透露?”
“没说具体的,就说让我们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张家栋转过身,目光望向赵振邦消失的方向,“先把老车型的汽车玻璃市场扎扎实实地做起来,把技术练过硬了――到那个时候,他自然会给咱们一个更好的机会。”
孙立军和马师傅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带着一丝困惑。
马师傅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这个赵总,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张家栋笑了笑,转过身,看着车间里那些正在忙碌的师傅们,声音沉稳而有力:“人家不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瞎猜,是把自己该干的事干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被炉火和汗水打磨过的面孔:
“既然赵总给了咱们这个信任,那咱们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从今天开始,技术科把所有工艺参数标准化;销售科开始系统整理全国各省的老车型玻璃需求;生产科制定质量检验标准――咱们要让平县玻璃厂,先成为全国老旧车型汽车玻璃替换市场上,谁也替代不了的供应基地!”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阵低沉的回应。
孙立军最先反应过来了,用力一挥手:“对!说干就干!我这就去整理客户的需求清单!”
马师傅也转身朝车间走去,边走边喊:“王工!咱们再去验一遍那三块成品的数据,把后面的生产流程给固定下来!”
“走走走!”
大家说着,都朝各自的工作岗位走去。
那几个年轻的技术员和徒弟们也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有的小跑着去检查熔窑的状态,有的去整理工具台,有的去搬运新的原料――整个车间,像一台刚刚调试完毕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开始平稳而有力地运转起来。
张家栋站在车间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想起几个月前,这个车间还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厂房,设备没到位,人员没到位,连一块像样的玻璃都做不出来。那时候,大家心里都没底,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通,不知道这个县办小厂能不能真的造出汽车玻璃来。
而现在――
王技术员和马师傅已经蹲在检验台前,拿着卡尺和记录本,一块一块地复核着那三块成品的数据,嘴里念叨着温度曲线、保压时间、冷却速率这些外人听不太懂的专业术语;几个年轻徒弟围在他们身后,有的递工具,有的做记录,有的伸长脖子看着……
张家栋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他知道,经过这一次技术攻关,大家的心真正齐了。
以前,大家虽然也在干活,但心里多少有些疑虑――不知道这个项目能不能成,不知道投入这么多精力值不值得,不知道一个县办厂到底有没有资格去碰那些只有大厂和研究所才敢碰的技术难题。
但现在,没有人再怀疑了。
那块装在桑塔纳上的挡风玻璃,就是最好的答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