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老师和小阿杰被老汉这剧烈的反应弄得一愣,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为何如此震惊。
还是六小龄童老师定了定神,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温和地开口询问道:“老人家,您这话……是有什么讲究吗?为什么这个时节不能去吐鲁番呢?”
老汉重重地叹了口气,把茶碗搁在炕桌上,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担忧和后怕:“讲究?那可是要命的啊!老师们,你们从内地来,不知道我们这儿的厉害。吐鲁番,那是咱们新疆出了名的火洲,夏天热得邪乎!现在这季节,正是最热的时候,日头毒得跟下火一样!”
他伸出一双粗糙的大手,比划了起来:“你们知道火焰山脚下,夏天地表温度能到多少?七十度!七十度啊!鸡蛋放在沙子上,一会儿就能烤熟咯!石头烫得能烙饼!人走在上面,鞋底都嫌薄,热气从脚底板直往身上窜!”
马德华老师听到这里,虽然心里也打鼓,但还是试着宽慰道:“老人家,这个我们知道一些,剧组也做了准备。我们从青岛调了三卡车防暑降温的物资,汽水、罐头、绿豆汤都有,已经先运到乌鲁木齐了,很快就能送到吐鲁番驻地。后勤也想了不少办法……”
“那也不行!”老汉不等他说完,就急切地打断,头摇得像拨浪鼓,“光有吃喝哪够?那是火洲!热风刮过来,像贴着烧红的铁板扇风,又干又烫,吸进肺里都灼得慌!人在那种地方待久了,水分眨眼就蒸干了,光喝水补不上,容易中暑,厉害的得‘热射病’,那是能要人命的!你们还带着这么小的娃娃,”他说着,又心疼地看了一眼小阿杰,“这哪受得了?”
老汉的大女儿也在一旁忧心忡忡地补充:“阿爸说得一点不夸张。我们本地有句老话,‘吐鲁番的夏天,鸟儿飞过都要歇三次脚’。中午根本没人敢在太阳底下活动。以前还有传说呢,”她转向几位老师,讲起了本地流传的故事,“说是有外地的商队,不信邪,非要夏天正午穿过火焰山那片戈壁,结果走着走着,人就迷糊了,看见前面有清汪汪的湖水,拼命跑过去,却什么也没有,最后就……唉。还有人说,夏天在火焰山附近,能听见石头被晒得‘噼啪’开裂的声音。虽然可能是夸张,但那地方的酷热,真的不是内地人能想象的。”
小阿杰听得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王凤霞老师身边靠了靠。
王凤霞老师轻轻揽住他,面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六小龄童和马德华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深深的忧虑。他们知道火焰山热,但听到本地人用如此真切的描述,才更直观地感受到,那不仅仅是热,而是一种近乎酷刑的考验。
王凤霞老师轻轻揽住他,面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六小龄童和马德华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深深的忧虑。他们知道火焰山热,但听到本地人用如此真切的描述,才更直观地感受到,那不仅仅是热,而是一种近乎酷刑的考验。
马德华老师试探着问对方:“老人家,您说得对,剧组那么多人,老的老小的小,肯定不能有任何闪失。可这戏又非拍不可……既然那边环境那么恶劣,你们本地人平时要是必须去,又是怎么应对的呢?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借鉴的法子?”
老汉听了,捋着胡子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们本地人,除非万不得已,夏天是绝不会往火焰山那边跑的。如果非去不可,那也得尽量错开季节,或者……选在晚上太阳落山以后,趁着夜里凉快些的时候赶路办事。白天?白天那是鬼见愁的时候,躲都来不及嘞1”
六小龄童老师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可这样不行啊。我们拍戏,得靠自然光,尤其是外景,必须白天拍。晚上光线不够,拍不了……”
“白天拍……”老汉重复着这几个字,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他低头思索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目光在几位老师身上穿的、从北京带来的普通夏装衬衫、单裤上扫过,又看了看小阿杰身上略显宽大的衣裳,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点。
“老师们,你们这么多人,穿着你们汉人平常的这种衣服去火焰山,肯定不行!”老汉语气肯定地说道,“料子太薄,颜色也浅,挡不住毒日头,也留不住汗气,一会儿就晒透了、蒸干了。”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屋角的木箱前,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件他自己常穿的、颜色较深的长袖“袷袢”,又示意女儿把他平时戴的绣花小帽和一条头巾也拿过来。
老汉把衣服和帽子在炕上摊开,指着它们,认真地讲解起来:“你们看,我们本地人,尤其是常在户外干活、走远路的人,夏天再热,也习惯穿这种长袖的袍子,戴帽子,围头巾。这里头可是大有讲究的嘞……”
他先拿起那件深色的“袷袢”:“这袍子,料子一般是棉布或艾德莱斯绸,看起来厚,但它宽松。深颜色能吸热?不对,在我们这儿,深色反而能挡住一部分阳光,不让它直接晒到皮肤。而且袍子宽大,里面能形成一点流动的空气,比紧贴着皮肤的薄衣服更凉快。袖子长,能把胳膊严严实实地遮住。”
接着,他又拿起绣花小帽和头巾:“这帽子,不是光为了好看。它能遮住头顶,防止太阳直晒。头巾更重要,围住脖子和脸的下半部分,能挡住风沙,也能把呼出的湿气稍微留在口鼻前,吸进去的空气就不会那么干烫,能保护嗓子,也减少身体水分的过快蒸发。我们还有句老话,‘晒不黑的脖子,离不开巾子’。”
老汉的大女儿也在一旁补充道:“而且我们习惯穿浅色内衣,外面套深色外袍。这样既防晒,汗水被内衣吸收,外袍宽松也不贴身,人就不会觉得那么黏腻难受。脚上也要穿厚底软靴,隔开滚烫的沙土……”
几位老师和小阿杰围拢过来,仔细看着老汉手中的衣物,听着他的讲解,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和深思的神情。
原来,在极端高温环境下,本地人通过千百年来积累的生活智慧,形成了一套与直觉似乎相反、但却行之有效的穿戴哲学――不是尽量裸露散热,而是用宽松、深色、覆盖全身的衣物,来构建一个相对隔离的微环境,以抵御外部的酷热和辐射。
马德华老师摸着那件袷袢的料子,感慨道:“原来是这样……跟我们想的完全不一样。我们总觉得热了就得穿少、穿薄、穿浅色……”
六小龄童老师也点头:“这才是真正的经验之谈,咱们剧组之前准备的宽边草帽、长袖棉布衫,思路在中原地区也许有效,但没想到颜色和这种宽松袍子的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