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栋没有先报喜，而是从玻璃厂原料危机的根源说起，结合马局长之前对“双轨制”弊端的分析，然后详细汇报了此次福州之行的全过程。

曹县长一直听得很仔细，直到张家栋说到他们是如何顺利返程的，也没有开口。

“家栋，你们这趟，冒了风险，但立了大功！不仅解了玻璃厂的燃眉之急，更重要的是，摸清了敌人的阵地在哪，是怎么布防的。以前我们只知道原料被卡，但不知道是谁、用什么手段卡的。现在清楚了，这是一张寄生在计划与市场夹缝里的‘网’，吸的是国家资源的血，肥的是少数人的私囊，坑的是像我们这样真想干实事的企业！”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你们‘两条腿走路’的策略是对的。眼前，利用他们的渠道救急，让生产不停，这是为了保住大局。但长远看，我们必须从根本上打破这种垄断和操控！你们带回来的这些情况，非常宝贵。县里会认真研究，一方面，继续全力推进我们自己的正规供应渠道建设，比如你之前提议的考察小组、与生产单位直接合作；另一方面，对于这种扰乱经济秩序的行为，我们掌握了线索，将来在合适的时候，可以向上级有关部门反映，配合进行整治。”

“不过，”曹县长话锋一转，关切地看着张家栋和孙立军，“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和这帮人打交道，到此为止，后续交易按约定进行，但不要再深入探听。你们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了。剩下的，交给县里和组织。”

张家栋心中暖流涌动，郑重答道：“县长，我们明白。后续交易我们会严格按照约定，确保原料安全到位。厂里的生产，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曹县长点点头，脸上严肃的神色稍缓。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县政府大院外渐渐亮起的灯火，沉吟片刻，转过身对张家栋说道：

“家栋，原料的燃眉之急算是暂时解了，玻璃厂的生产线能转起来了，这是好事。但咱们肩上的担子，可一点没轻啊。”

他走回桌边，语气郑重地叮嘱道：“你别忘了，省里市里都盯着的，可不光是咱们的平板玻璃。汽车安全玻璃的研发和生产线建设，这才是咱们县工业升级真正的重头戏，是硬骨头！现在原料问题给你腾出了手，这边进度，一刻也不能耽搁！”

张家栋闻，神情也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原料危机的暂时缓解，确实让他肩头一轻，但曹县长这番话，瞬间将更艰巨的目标摆在了面前。

“县长，您放心！原料的事告一段落，我立刻就把全部精力转回到汽车玻璃项目上！技术梳理、对接引进、攻关落地，这几件事我回去就安排，同步推进！绝不让研发进度因为原料问题耽误一天！咱们县玻璃厂能不能真正在汽车工业里站稳脚跟，就看这一仗了，我保证完成任务！”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曹县长满意地点头，“具体需要协调什么，直接找郑秘书。家栋，放手去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