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人便按计划分头行动。
孙立军去了邮电局,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才接通了郑秘书办公室的长途。电话里,他先是按照张家栋的嘱咐,隐去关键信息,只汇报说在福州通过朋友引荐,接触到了一个可能提供高品位石英砂的渠道。
随后这才告诉郑秘书,对方要求看货前准备一部分诚意金,请示县里是否同意动用玻璃厂的应急资金或由合作社暂时垫付。
郑秘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没有追问具体细节,只是再三叮嘱孙立军:“情况我知道了。资金问题,我会向领导汇报。你们在那边,一切以安全稳妥为前提,见机行事,及时跟我沟通。”
这就算是对孙立军刚才的话,完全默许了。
而另一边,张家栋跑了两个银行网点,才将带来的部分汇票和备用金,按照王老板夜宵摊上暗示的大致数额,换成了厚厚几沓“、大团结,小心地分装在几个不起眼的旧提包和衣服内袋里。
两人中午在旅社汇合,互通了情况,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了……
第一天,风平浪静。两人在旅社附近转了转,继续熟悉熟悉福州的环境。
第二天,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张家栋也沉得住气,按林经理之前的客套,真的带着孙立军去逛了逛西湖公园,还爬了鼓山。
第三天、第四天……王老板那边依然音讯全无。
孙立军起初还能跟着张家栋强作镇定,游山玩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焦躁越来越明显。
带来的钱像烫手山芋,既不敢乱放,又不知道何时能用上。每天回到旅社,第一件事就是检查电话机是否正常,听到走廊里任何电话铃声都会心头一跳。
到了第五天下午,孙立军终于憋不住了。
趁着两人在房间里休息,他压低声音,眉头紧锁:“张哥,这都五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王老板那天说得信誓旦旦,‘就这一两天’,这都几个‘一两天’了?会不会……出了什么变故?或者他们觉得咱们没诚意,晾着咱们?”
张家栋站在窗前,望着楼下街景,心里同样不平静:“别急。这种事,只能由对方掌握节奏。晾着我们,也是一种试探,看咱们是否沉得住气,是否真的急切。如果我们现在慌了,主动去催,反而落了下乘,显得我们求人心切,后面再谈判也就被动了。”
“那……咱们就这么干耗着?”孙立军有些无奈,“要不……咱们通过黄大哥,侧面打听一下?毕竟是他引荐的,问一下进展,也不算越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