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县政府,张家栋没有回玻璃厂,而是直接回了家。
他需要冷静思考,规划下一步。根据马局长的分析和前世的模糊记忆,南方沿海,特别是福建、广东一带,是当时进口物资和倒爷们活动最活跃的区域之一。
石英砂、纯碱这类大宗工业原料,虽然私货的难度大,但通过特殊渠道搞到进口批文、或者将国内计划内指标倒腾到计划外市场高价出售,很可能就是在那边碰头的。
所以他才决定,亲自去一趟南方,探探虚实。
第二天一早,张家栋将厂里的工作向陈主任做了细致交代,然后就叫来了孙立军。
“立军,你收拾一下,跟我出趟差。”张家栋语气平静,但眼神不容置疑。
“出差?张哥,去哪儿?现在厂里这么紧张……”孙立军明显有些意外。
“就是因为我们紧张,才要出去。”张家栋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见,“我们去趟福州。咱们对外就说,是去考察新的服装面料供应商,为夏朵明年春装做准备。实际目的,是摸一摸石英砂、纯碱这些原料在南方市场上的流通情况,看看有没有门路,或者搞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搅动的这场风云。”
孙立军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用力点头:“明白了,张哥!我这就去准备,保证不露痕迹。”
两人很快置办好了行头,张家栋换上了一身略显时髦但又不扎眼的夹克衫,戴了副平光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个南来北往的贸易公司经理。
孙立军则打扮成跟班或业务员的模样。
他们买了最快南下的火车票,目的地:福州。
火车轰鸣着驶离站台,窗外的北方景致逐渐被抛在身后。张家栋望着窗外飞逝的田野,心中思绪翻腾。
这次南下,不再是光明正大的商业考察或寻求合作,而是潜入灰色地带,与倒爷们网络打交道,风险与机遇并存。
但他别无选择,为了玻璃厂的生存,为了不让心血被人掐住咽喉,他必须直插对方的腹地。
“张哥,吃点东西吧,都中午了。”孙立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只见孙立军从随身的大提包里变戏法似的掏出好几个铝饭盒,里面装着切好的酱牛肉、煮鸡蛋、烙饼,甚至还有一小瓶自家腌的咸菜,香气顿时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张家栋有些惊讶:“嚯,立军,你这是把家都搬来了?准备得够齐全啊。”他拿起一块烙饼,打趣道:“看来有人照顾就是不一样。跟吕姑娘进展到哪一步了?这次南下,要不要顺便拐个弯,去她家拜访拜访,带点南方的稀罕物件?”
孙立军脸一红,挠挠头:“张哥,你说啥呢……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是……就是她听说我要出差,非给准备的,说路上吃得好点。”
两人正说笑着,车厢连接处,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一手端着个印有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搪瓷缸,一手拿着个黑皮包,正小心翼翼地往这边走。
可能是火车晃动,也可能是他光顾着看脚下,没注意孙立军放在过道边的提包,脚下一绊,身体猛地一晃!
“哎哟!”那人惊呼一声,手里的搪瓷缸脱手,热水眼看要泼出来!孙立军反应快,赶紧伸手扶了一把,同时侧身挡了一下,大部分热水洒在了地上,只有少许溅到了那人袖子和孙立军胳膊上。
“对不住!对不住!同志,邮掳桑俊蹦侨苏疚群螅t么排ㄖ馗v菘谝舻钠胀暗狼福成下乔敢猓辖舴畔缕ぐ榭此锪14那榭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