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计老王推了推眼镜:“流动资金充足了,咱们给工人发工资、奖金也能更及时,更稳定!人心就稳了!以前是干完一批活,等货款到了才能发钱,大家心里总不踏实。”
年轻会计小赵也小声说:“要是真能和夏朵深度合作,说不定还能学到他们先进的管理方法和财务制度……我看夏朵发展那么快,肯定有一套。”
大家你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具体。之前笼罩在厂子上空的、关于生存的沉重阴霾,似乎都被这股畅想未来的热流冲淡了。
“要是陈佩斯老师真能给咱们说句话,”一个平时不太爱说话的老打磨工,搓着满是老茧的手,憨厚地笑了,“那我回家跟我孙子说,他爷爷做的地板,是大明星都说好的!孩子得多高兴!”
这话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对!牌子响了,东西好卖了,咱们的工价说不定也能提提!”
“到时候订单多了,咱们还得招新人吧?厂子红火了,也能带带街坊四邻!”
“说不定咱们华新地板,真能卖到全国去呢!那咱们也算是给佛山争光了!”
老书记听着大家的议论,脸上也渐渐泛起红光:
“好了好了,越说越没边了!机器要换,木头要好,工价要提,牌子要响――这些都好啊!可天上不会掉馅饼!夏朵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人家投钱,是要见回报的!”
他环视众人,声音严肃起来:“咱们现在想得美,前提是啥?是咱们得拿出配得上人家投资的东西来!是咱们的地板,质量必须顶呱呱,一块都不能出岔子!是咱们的人,手艺不能丢,心气不能散,还得比以前更较真、更卖力!是咱们的管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松散,得有个新样子!”
“对!老书记说得对!”
“先把眼前的活干漂亮!”
“有了底气,才好跟人家谈!”
众人纷纷响应,林厂长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拍了拍手,提高声音道:“好了,各位!道理大家都明白了,劲头也鼓起来了!那咱们就别光在这儿说了,得动起来!”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专注的脸:“我在北京接触的那几家商场、百货站的采购负责人,人家既然开了口,后续肯定会正式来询价、看样品!说不定电话明天、后天就打到厂里来了!咱们得让人家看到咱们最好的东西!看到咱们华新不是只有老手艺,更有迎接新机会的准备和实力!”
他点了几个关键岗位负责人的名字:“老刘,各车间的生产安排,尤其是给夏朵的尾货,盯紧了,绝不能出一点纰漏!老王,账目再捋一遍,成本核算要清晰,咱们报价心里得有谱!各车间主任,回去立刻组织老师傅,把咱们压箱底的好木料找出来,用最讲究的工艺,先做几套最漂亮的样品出来!尺寸、花色、光泽度,都要拔尖!”
“明白!”
“放心吧,林厂长!”
“咱们这就去准备!”
众人轰然应诺,脸上再无疑虑和彷徨,只剩下跃跃欲试的急切和要把事情做好的专注。他们纷纷起身,椅子挪动的声音响成一片,快速而有序地离开了会议室,奔向各自的岗位或准备连夜召集骨干安排。
原本拥挤的会议室,很快就只剩下林厂长和老书记两人。
“茂生,辛苦了!这一趟北京,不容易!你带回来的消息和太重要了。”
林厂长苦笑一下:“老书记,不瞒您说,我现在脑子还嗡嗡的,跟做梦似的。但张厂长他们,是实心实意的。”
“我看出来了。”老书记点点头,“能帮咱们渡过最难那一关,现在又拿出这样的长远打算……这个张家栋,不是一般人。他关注的,恐怕不止是咱们这点地板生意。”
林厂长默然,他也有同感。
“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洗个热水澡,缓缓劲。”老书记的语气不容置疑,“厂里的事,你放心。有我在,有老刘他们盯着,夏朵的订单、新样品的准备,保准出不了岔子!你现在的任务,是把脑子里的东西理清楚,把张厂长给的那些材料吃透。跟夏朵谈合伙是大事,你得是咱们厂最明白的那个人!休息好了,才有精神琢磨这些。”
林厂长心里一暖,知道老书记这是在为他分担,点了点头:“哎,我听您的,老书记。那我先回去,明天一早再过来。”
“嗯,去吧。路上小心。”
老书记挥挥手,自己却转身,走向了办公桌,拿起了那份郑导整理的、关于代和合作要点的提纲,就着昏黄的灯光,仔细地看了起来。
林厂长最后看了一眼老书记伏案的身影,这才转身不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会议室的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