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小包间里,虽然陈设简单,但桌上几道热气腾腾的佛山家常菜却透着地道的香气:粉葛赤小豆煲猪骨汤色奶白,清蒸酿鲮鱼肉质细嫩,柱候鸡酱香浓郁,还有几碟时蔬,在物资不算特别充裕的1984年,这已是华新厂能拿出的最高诚意了。
林厂长和老书记心情明显好了许多,连日来的绝望被眼前的希望和感激取代。
他们频频给张家栋布菜、敬酒,张家栋连着好几杯酒下肚,几个人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张助理,您尝尝这个酿鲮鱼,咱们本地西江的鲮鱼,肉鲜刺多,非得有老师傅的手艺才能把刺剔干净,鱼肉剁茸再酿回去,吃起来才爽滑不腻。”
老书记热情地介绍着,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
“味道确实不错,老书记费心了。”张家栋尝了一口,赞道。
席间气氛融洽,他也有意将话题引向了他一直都关心的问题。
“林厂长,老书记,这次仓库的事,虽然有了应对之策,但根源上的漏洞,咱们也得想想办法补上。这次是恶意破坏,损失还能设法弥补,万一以后再有类似情况,或者……更严重的安全问题,可就麻烦了。”
一提到这事,林厂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淡了,叹了口气道:“是啊,小张助理,您说到我心坎里了。这次……是我们管理上出了很大的纰漏。库房的老赵,是厂里的老人了,责任心没得说,就是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精力也跟不上了……”
旁边,几杯本地米酒下肚的老书记,脸色泛红,显然也有点儿醉了。
他一拍桌子,带着酒气愤然骂道:“要我说,就是那几个被开除的混账东西干的好事!尤其是柱子那个白眼狼!我们念在他是长里人的情分上,还给了他安置费!他倒好,反过来就咬我们一口!肯定是他们!熟悉厂里情况,知道哪里墙矮,知道老赵的作息!”
他说得有些激动,不经意间,就把之前内部怀疑但未完全确认的推测,一股脑倒了出来。
林厂长连忙暗中扯了扯老书记的衣袖,示意他慎,毕竟没有确凿证据。但话已出口,他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对张家栋苦笑道:“小张助理,让您见笑了。这事治安所已经立案在查了。说到底,还是我们内部安保有漏洞,给了坏人可乘之机。”
张家栋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中已有思路。他等老书记情绪稍平,才缓缓开口道:
“林厂长,老书记,过去的事,自有治安的同志处理。咱们得往前看,关键是不能让后面的货再出任何岔子。”他顿了顿,看向两人,“我们夏朵在青岛和北京两个厂区,加起来八九百号人,管理上不敢说多先进,但在安全生产和物资安保方面,一直抓得很紧,这么多年还没出过这样恶意破坏生产物资的事情。”
林厂长和老书记听着,脸上露出惭愧和羡慕交织的神色。
张家栋见铺垫的已经差不多了,立马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建议:“我看,为了确保咱们后续合作顺利,也为了这批补货能万无一失地生产出来、平安运到北京……不如这样,我从我们夏朵的安保科,抽调两三个经验丰富、责任心强的骨干过来,临时协助咱们厂,加强一下重点区域,特别是仓库和新生产线的巡查保卫。等这批特殊的订单全部安全交付,咱们的合作步入正轨,再让他们撤回。你们看怎么样?”
这个提议,让林厂长和老书记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