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张家栋忙得像个陀螺。
白天在厂区盯着生产线,协调孙立军发出的雪片般的补货订单,和小刘儿确认车队运输安全,听于大姐汇报产量质量,还得抽空和王宝光敲定初步的北京安保考察计划。
晚上回家,不是对着北京办事处的初步装修图纸琢磨到深夜,就是和郑导商量广告工作室北上的细节。
虽然疲惫,但心里充实,眼看着一车车“夏朵”羽绒服发往全国各地,他也是成就感满满。
这天,他照例忙到天色擦黑才回家。推开院门,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和一个熟悉的、带着乡音的女人说话声,明显比平日热闹不少。
他疑惑地快步走进客厅,只见灯光下,小夏正抱着咿咿呀呀的小向阳,而沙发上坐着一位四十多岁、肤色微黑、穿着干净但朴素的藏蓝色棉袄的妇女,正是他乡下的大姐。
大姐身旁,一左一右靠着两个怯生生又好奇的孩子,是大丫和二宝。大丫梳着两条整齐的麻花辫,二宝虎头虎脑的,俩孩子都穿着新的棉衣,小脸洗得干干净净,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城里舅舅家宽敞明亮的客厅。
“大姐?!你咋来了?”张家栋又惊又喜,连忙放下公文包迎上去,“啥时候到的?咋不提前捎个信儿,我好去车站接你们!”
大姐见到弟弟,脸上立刻绽开朴实的笑容,站起身:“接啥接,你们忙,俺们认得路。下午到的,你媳妇去车站接的。”她说着,目光就落在了小夏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向阳身上,眼神立刻变得温柔了起来,“这就是向阳吧?上回满月见着,才那么一丁点儿,这都快半岁了?长得可真俊,随他妈妈。”她想去抱,又怕自己手糙,有些不好意思。
小夏笑着把小向阳轻轻递过去:“大姐,您抱抱,他结实着呢。”
张家栋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暖洋洋的,但还是有些疑惑大姐怎么突然带着孩子来了。他趁着大姐抱着小向阳逗弄、孩子们被小夏拿出的新玩具吸引的空档,悄悄拉过小夏,压低声音问:“大姐怎么突然带着孩子来了?家里出啥事了?”
小夏抿嘴一笑,轻声说:“能出啥事?是好事。你忘了?年前咱俩不是商量好,等过完年就把大丫和二宝接来家里住,上市里一小读书么?大姐嘴上答应着,心里到底不放心。这不,刚过破五,地里还没活,她就收拾了孩子们的东西,亲自把人送来了。说是送来,我看啊,也是想亲眼看看咱们这儿的环境,再把孩子们亲手交到咱手里,她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