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导连连点头:"是这么个道理!陈老既然这么开明,咱们这事还真有希望。我看这事得抓紧时间办,最好这两天就能......"
"再着急也得先吃好饭,"张家栋笑着打断他,指了指刚端上桌的糖醋鲤鱼,"你们看这鱼,色泽金黄,香气扑鼻,不趁热吃可就辜负大师傅的手艺了。"
这时,跑堂的又端上来几个特色菜:一碟金黄酥脆的过油肉,一盘热气腾腾的老醋蛰头,还有一笼刚出屉的莜面栲栳栳。浓郁的香气顿时在桌上弥漫开来。
"来来来,都动筷子!"张家栋热情地招呼着,先给陈佩斯夹了一大块鱼腹肉,"佩斯老师今天最辛苦,得多补补。"
陈佩斯连忙端起碗接住,笑着说:"张厂长您太客气了。不过这鱼看着是真不错!"说着便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嗯!外酥里嫩,酸甜适口,地道!"
朱时茂保持着军人用餐的仪态,但尝过一口过油肉后也不禁赞叹:"这肉片滑嫩,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郑导则对莜面栲栳栳很感兴趣,夹起一个仔细端详:"这山西面食果然名不虚传,做工真细致。"
四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快。张家栋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这才放下筷子,正色道:"既然大家都觉得该抓紧时间,那咱们就这么定了一―佩斯老师,就麻烦您今晚回去和陈强老师商量一下。如果需要我们配合什么,随时联系。"
陈佩斯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
吃过午饭,送别了陈佩斯和朱时茂,张家栋和郑导沿着复兴门外大街慢慢走着。午后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初冬的北京街头,行人裹着厚厚的棉衣,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家栋,"郑导沉吟道,"咱们得找个安静地方再细聊聊接下来的安排。"
两人四下张望,这年头既没有咖啡馆,也没有茶座。最后看见路旁有家新华书店,便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顾客在书架前翻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偶尔传来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他们找了个靠里的角落,这里摆放着一些美术和戏剧类书籍,几乎没有人。
郑导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地说:"我总觉得,光靠陈强老爷子这一条线还不够稳妥。你想啊,陈老虽然德高望重,但毕竟已经退居二线。咱们之前是通过琪琪的同学这条线,让陈光远导演在评审时替咱们说了话。现在是不是也该让琪琪再跟那个同学聊聊,让他在他叔叔跟前再美几句?"
张家栋轻轻摇头,目光扫过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中国戏剧》、《舞台艺术》等专业书籍。他随手取下一本《表演艺术概论》,一边翻看一边低声说:
"老郑,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琪琪和那个帮忙的孩子只不过是同学关系。人家孩子已经帮过咱们一次了,总这么麻烦人家,不太合适。"
他合上书,放回原处,继续道:"再说了,那孩子上次帮咱们递话,是出于同学情分。要是再三请他帮忙,就显得咱们太不懂分寸了。这孩子家境不一般,咱们更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是在攀关系。"
郑导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你说得对。只是...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眼看着节目就要定下来了,我这不是着急嘛。"
"我理解你的心情,"张家栋拍了拍老友的肩膀,"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得住。陈强老师那边,是出于对艺术的真心赏识;而琪琪同学那边,纯粹是人情往来。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得用在刀刃上。"
"那咱们现在……"
郑导欲又止。
"现在,"张家栋坚定地说,"就相信陈强老师的为人,相信佩斯和时茂的才华,相信咱们的节目本身。如果连这些都打动不了评委,那说明火候还没到。"
他的目光落在书架上那排《中国戏剧年鉴》上,轻声说:"好节目,就像真金,终究会被看到的。咱们已经尽了人事,接下来就该听天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