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走出央视大楼,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头的忐忑。
张家栋看了看时间,已是正午时分,便对陈佩斯和朱时茂说:"今天辛苦你们了,咱们找个地方吃个便饭,边吃边聊。"
他们沿着复兴门外大街往前走,最后在礼士路口找到一家"晋阳饭庄"。
这是家老字号山西馆子,门脸不算太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店里飘着醋香和面食的香气。
跑堂的伙计热情地迎上来:"四位同志里面请!今儿个有刚到的黄河大鲤鱼,来一条?"
张家栋还没开口,陈佩斯就摸着光头笑道:"伙计,你们这儿的面条,不会也要一碗一碗地'重来'吧?"
这话一出,众人都想起刚才小品里"导演"让演员一遍遍吃面的情节,顿时笑作一团。朱时茂指着陈佩斯笑道:"你这家伙,下了台还忘不了戏!"
张家栋也打趣道:"佩斯老师放心,今天咱们吃饭不'试戏',你想吃几碗就吃几碗,绝不'重来'!"
说笑间,四人找了个靠窗的雅座坐下。
张家栋点了一条糖醋鲤鱼、一份过油肉,又特意点了四碗刀削面。
他对陈佩斯眨眨眼:"今天让你好好吃个够,把排练时吃的'虚拟面条'都补回来。"
陈佩斯装作一脸后怕的样子:"可别!我现在看见面条都有点发怵。不过..."他闻了闻空气中飘来的面香,咂咂嘴,"这山西刀削面的香味,倒是真诱人啊!"
跑堂的先上了四碗刀削面,面条宽窄均匀,浇着香浓的肉臊子。
郑导一边拌面一边说:"刚才王主任那番话,你们怎么看?"
张家栋压低声音:"既然陈老那边是关键,咱们得想个自然的办法。直接上门太冒失了。"
陈佩斯吞下一口面,满足地叹了口气:"这面真地道!"然后压低声音,"要不这样,我父亲和陈老都是老文艺工作者,说不定能帮着牵个线?"
张家栋闻,赶忙问道:"让陈强老师出面,会不会太麻烦老爷子了?他这段时间为了咱们的节目,又是指导排练,又是亲自示范,已经够操劳的了。"
陈佩斯放下筷子,神情也认真了起来:"张厂长,您这话就见外了。昨儿个晚上,老爷子还跟我念叨呢,说《吃面条》这个本子,是他近年来见过最鲜活的作品。"他模仿着父亲的语气,"'佩斯啊,这样的好作品,咱们老一辈看见了,能帮一把是一把。'"
他眼中闪着光,继续说道:"您是没瞧见,老爷子现在每天吃完晚饭,都要把我叫到跟前,问今天排练又有什么新进展。昨儿个还特意让我把时茂也叫去,说要给我们说说老一辈演员在部队演出的经验。"
这时,朱时茂也接过话头,以军人特有的沉稳语气介绍导道:"关于陈光耀老首长,我在部队时就常听老团长提起。这位老首长其实还是非常开明的。"
他环视众人:"去年总政文工团有个年轻编剧,写了个反映边防战士生活的独幕剧。当时不少人都觉得题材太新,不敢用。是陈老亲自看了剧本,在会上说:'这个年轻人写的就是咱们战士的真实生活,为什么不能演?'"
郑导听得入神,忍不住插话:"后来呢?"
"后来这个剧不仅在部队巡演了三十多场,"朱时茂语气中带着敬佩,"还在全军文艺汇演中拿了一等奖。陈老亲自给那个年轻编剧颁奖,说:'文艺工作要薪火相传,不能总是论资排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听说,陈老审节目有两个标准:一是老百姓爱不爱看,二是对文艺发展有没有推动作用。春晚本来就是给八亿人民看的,又不是给几个专家看的?'"
陈佩斯听得来了精神:"这么说来,咱们这个小品既能让老百姓笑出声,又在表演形式上有创新,不正对老爷子的胃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