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叔叔为难的表情,陈平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他知道直接为《吃面条》说情太冒险,必须换个更巧妙的方式。
"叔叔,"陈平放下筷子,脸上露出年轻人特有的好奇,"说到春晚节目要贴近生活,我想起去年刘晓庆老师穿的那件红衬衫,年后可火了,满大街的女孩子都想买同款,大家都叫它'晓庆衫'。"
陈光远闻笑了:"这事我知道,当时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反响。"
"这说明什么?"陈平眼睛亮晶晶的,"说明春晚的影响力太大了!老百姓不仅看节目,还会模仿演员的穿着打扮。要是能在节目里自然地展示一些咱们自己的好产品,不是比单纯打广告效果更好吗?"
爷爷陈光耀闻,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平平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文艺要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这话不是空谈。春晚这个平台,八亿人民都在看,要是能自然地展示咱们轻工业的新成果,让老百姓看到国货不比洋货差,这是实实在在的好事。"
陈光远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忽然想起什么,从公文包里翻出笔记本:"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首影厂送审的一个小品,里面确实有个羽绒服的展示。导演组讨论时,对这个设计争议不小。"
"哦?"爷爷往前倾了倾身子,"剧本写得怎么样?"
"实话实说,"陈光远翻看着笔记,"本子相当出彩,是陈佩斯和朱时茂演的,叫《吃面条》。讲一个愣头青演员试戏,导演让他一遍遍吃面条,最后撑得直打嗝。包袱一个接一个,笑得人直不起腰。"
陈平一听到“吃面条”三个字,心里怦怦直跳,强装镇定地插话:"既然这么好笑,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你小孩子懂什么!"陈光远无奈地摇摇头,"春晚的节目要过五关斩六将。有人觉得这种产品展示太商业化,不够纯粹,怕开了这个口子,以后都来搞这一套。"
爷爷没有立即表态,而是仔细问道:"陈佩斯...是不是陈强家那小子?我记得那孩子在《瞧这一家子》里演二子,挺有灵气。"
"就是他。"陈光远点头,"搭档朱时茂是八一厂的,两人在部队汇演上合作过,很有默契。"
"这两个演员我都有印象。"爷爷眼睛微眯,露出回忆的神情,"去年在总政的汇演上,他们演的《新兵老兵》,把部队生活演得活灵活现。台下的战士们笑得前仰后合,都说这就是咱们连队里的真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问:"那这次这个小品,产品展示生硬吗?会不会让人觉得是在打广告?"
"这倒没有,"陈光远实话实说,"设计得相当巧妙。演员从片场赶过来试戏,穿着羽绒服进门,一边脱一边随口说'这夏朵羽绒服真暖和,一路过来都不冷'。导演催他快脱衣服试戏,他就恋恋不舍地把衣服搭在椅子上。整个过程很自然,完全符合剧情。"
爷爷听到这里,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既然节目精彩,演员靠谱,产品展示又不突兀,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总不能因为人家设计得巧妙,就给人扣帽子吧?要我说啊,这种贴近生活、又有创新的节目,正是春晚需要的。"
陈光远被父亲这番话点醒,脸上露出豁然开朗的神情:"爸,您说得对。可能我们坐在办公室里审节目,确实太过保守了。老百姓爱看什么,什么样的节目能反映时代特色,我们反而没有您看得明白。"
他郑重地收起笔记本:"明天一早,我就把《吃面条》这个本子重新拿出来,让导演组再认真讨论一次。这么好的节目,要是因为咱们思想不够解放就给否了,那可真是对不起观众。"
陈平听到这话,心里乐开了花,赶紧低头扒饭掩饰笑意。
他能想象到,若是琪琪知道他为她哥哥的节目争取到了重审的机会,该有多高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