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佩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他的光头,嘿嘿一笑:“对不住对不住,我和我爸一讨论戏就较真,刚才是在琢磨二子把事办砸后的反应。”
陈强老师也终于放下了那个茶缸,无奈又带着几分自豪地对众人说:“这小子非要加什么搓裤缝的细节,我说他刚才排练时没演到位,他非要现场给我演示演示,这一来二去就......”
郑导这才松了口气,笑着对张家栋低声道:“这爷俩,真是戏比天大。不过也难怪,'二子'这个系列,倾注了陈老师太多心血。”
张家栋看着眼前这对沉浸在创作热情中的父子,默默点头。
这时,陈佩斯刚好一抬头就看见了张家栋,顿时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跟他爸讨论戏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您不是上次在食堂那位……张同志吗?您说的那个‘喜剧要真,真里找趣’的观点,我琢磨了好几天!”
陈强老师也走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张家栋。郑导连忙介绍:“陈老师,这位是青岛来的张家栋同志,我们正在筹备一个节目……”
张家栋赶紧接过话头,笑着解释:“刚才看二位老师排练,真是精彩。特别是佩斯老师即兴加的那个搓裤缝的动作,把人物又怂又倔的劲儿全演活了。”
陈强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小子就是爱琢磨。不过张同志说得对,刚才那段确实演活了。”说着又故意板起脸对儿子,“但下次不许在片场乱跑,让人误会!”
棚里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陈强老师也被这气氛感染,笑着摇了摇头,转而好奇地问郑导:“老郑,你们刚才说在筹备节目?是给哪台晚会准备的?”
郑导见机会来了,连忙接过话头:“陈老师,不瞒您说,我们正在筹备一个打算推荐给今年春晚的小品节目。”他侧身示意了一下张家栋,“这位是青岛来的张家栋同志,他们合作社生产的‘雪峰’防寒服和‘夏朵’羽绒服质量顶呱呱,都出口到美国了。我们想着,要是能在春晚节目里自然地展示一下咱们国产的好东西,那不是两全其美吗?”
陈强老师一听是给春晚推荐节目,而且张家栋这边还是带着优质产品和赞助意向来的,态度立刻更加热情了:“哎哟,这是正事,大事!这里太乱,不是说话的地方。走,郑导,张厂长,咱们后面化妆间详谈!”
他一边在前头引路,一边对还围在旁边看热闹的工作人员挥挥手:“散了散了,都忙你们的去,我们这儿谈正事呢!”
化妆间就在摄影棚隔壁,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陈设相当简陋。
靠墙摆着几个掉漆的木质化妆台,镜子边沿的水银有些剥落,映出的人影微微变形。几把折叠椅随意地放着,墙角堆着些戏服和道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彩和发胶的味道。
陈强老师拉过两把还算完好的折叠椅,热情地招呼郑导和张家栋坐下,自己则和儿子陈佩斯坐在了对面的化妆凳上。
“条件有限,招待不周,家栋同志多包涵。”陈强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这间略显杂乱的屋子,随即对儿子示意,“佩斯,去,给郑导和张厂长倒点水来。”
陈佩斯应了一声,利索地走到墙角,拿起暖水瓶和几个干净的搪瓷缸,给每人倒了一杯热水。
“陈老师您太客气了,这样就挺好,咱们谈正事要紧。”张家栋双手接过杯子,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也不再绕弯子,“陈老师,不瞒您说,我们合作社是真心想支持一个好节目上春晚。但我们的想法,不是简单挂个名或者插播广告,那样太生硬。”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我们是想参与创作,排一个能让人记住的好节目。就像去年春晚那个《吃鸡》的哑剧一样,形式新颖,内容有趣,过了好久大家还在津津乐道。要是我们的服装,能成为这样一个好节目里自然的一部分,那就再好不过了。”
正好陈佩斯端着水过来,听到张家栋这番话,立刻赞同道:“张厂长这个思路好!春节晚会嘛,就是得让老百姓乐呵乐呵,老是唱歌跳舞多没意思……”
“佩斯!别瞎胡闹!”陈强老师习惯性地轻斥了儿子一句,语气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春晚节目选拔是严肃的事,哪能光图乐呵。”
“陈老师,我倒觉得佩斯老师说得在理。”张家栋笑着接过话,语气平和却坚定,“晚会要贴近群众,就得有多样化的节目形式。而且……”他话锋一转,目光直接看向陈强老师,开门见山地说,“我们这次来找您,其实就是希望这个节目,能由佩斯老师来主演。”
“我?要让我演主角?”陈佩斯刚把搪瓷缸放到嘴边,闻就直接愣住了,连杯子里的热水都差点洒了出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