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法院，一间气氛压抑的临时休息室内，沉重的木门刚被关上，布朗压抑了一路的怒火就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废物！简直是废物！”他猛地将昂贵的公文包摔在沙发上，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朝着约翰?卡特莱特低吼道，“约翰！你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这只是一群不懂规则的乡下人！你说这案子轻而易举！结果呢？！我们输得一败涂地！被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中国老教授当着法官和陪审团的面驳得哑口无！我的上帝，你看到陪审团最后看我们的眼神了吗？那是怜悯！”

他气得来回踱步，手指几乎要戳到约翰的鼻子上：“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不仅没能摁死那只小虫子，反而让它借着我们的法庭出了名！这意味着我们萨姆超市成了行业里的笑柄！意味着我们之前投入的巨额诉讼费全都打了水漂！约翰，你的‘必胜策略’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约翰?卡特莱特站在窗边，背对着布朗，看着窗外加州的夕阳。

他脸上的表情冰冷得像大理石，金丝眼镜后的蓝眼睛里翻滚着屈辱、愤怒和一丝难以置信。

布朗的咆哮让他缓缓转过身。

“闭嘴，布朗。”约翰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冷硬刺人，瞬间压过了布朗的怒吼。

他一步步走向布朗，虽然身高未必占优，但那股顶尖律师的压迫感却让布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以为我想输吗？”约翰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你那个‘万无一失’的捷克证据？哼，那才是真正的笑话！那根本不是什么致命武器，那是个点燃对方文化自豪感的火把！是你提供的‘情报’严重低估了对手！你告诉我那只是一家落后的乡镇企业，但站在法庭上的是中国顶尖的知识产权学者！你告诉我他们不堪一击，但他们背后站着的是一个被调动起民族情绪的庞大市场！”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辞也越来越锋利：“是的，我输了。我输在轻信了你的情报，输在低估了对手的准备和智慧，更输在完全误判了这件事在中国国内所引发的巨大能量！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法律辩论，布朗，这是一场我们事先毫无准备的舆论和文化战争！而你，却还在像个输不起的赌徒一样，只会对着你的律师尖叫！”

约翰猛地扯松了自己的领带，眼中满是讥讽：“有在这里对我发脾气的时间，你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回去向董事会解释！解释为什么我们非但没能清除一个竞争对手，反而可能亲手为自己制造了一个更强大的、获得了巨大同情和关注的敌人！以及，为什么我们提供的‘关键证据’最终成了对方反击我们文化傲慢的最有力武器！”

布朗被约翰一连串的反击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约翰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傲慢和愚蠢上。

休息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约翰冰冷而愤怒的注视。

然而，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之间充满火药味的对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猛地打断。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布朗的私人司机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神情紧张地低声道：“布朗先生，卡特莱特先生……外面……董事会派的人到了。”

“董事会？”布朗的怒火瞬间被一股冰冷的恐慌取代，他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可能？！庭审刚结束没多久！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消息？！”

他下意识地看向约翰，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以为是约翰提前通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