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而不往非礼也,这茶叶蛋,你带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
少微低头看了看纸袋,鼓鼓囊囊的,隔着纸袋还能摸到蛋壳上的余温。
她笑着道:“都给我了,你卖什么?”
赵鸣珂擦了擦手,道:“还有呢,我现在调卤汁的手艺可是经过金立初认证的,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占便宜。”
“行,不过他人呢?”
“在后头搬货。”赵鸣珂朝里间努了努下巴,“昨天进了一批年货,他正往仓库里归置。”
正说着,金立初从里间掀帘出来了,看见少微,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走过来拿起柜台上的账本翻了翻,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来了。”
少微打量了他一眼,这位少爷如今也算体验了人间疾苦,以前在明德,他连书包都懒得自己拎,现在却能蹲在后头搬货。
“听说茶叶蛋的方子是你调的?”
金立初翻账本的手停了停,语气淡淡:“随便弄的。”
赵鸣珂在旁边拆他的台:“他可不是随便弄的,光试卤汁的味道就试了五天。”
金立初面无表情地把账本翻到下一页,耳根却悄悄红了。
少微看在眼里,没再打趣,喝完红枣姜茶,她放下茶碗,拎起那袋茶叶蛋起身:“行了,礼送到了,我该回去了。”
赵鸣珂送她到门口,掀帘子的时候冷风灌进来,吹得门头上的招牌轻轻晃了一下。
少微回头看了一眼那几处溢出来的金漆,在午后的光线里闪着碎碎的光。
“招牌漆得不错。”她说。
“我自己漆的。”赵鸣珂说,“漆溢出来那块是因为手抖了一下。”
“看不出来。”女孩子能漆招牌已经很不错了。
“那就好。”
少微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巷子里。
隐约听见身后传来金立初的声音,隔着门帘闷闷的:“她送了什么?”
赵鸣珂道:“自己看,反正比你送的体面。”
少微轻笑一声,加快了脚步,这会儿已经九点了,还有好几家没送呢。
送完一圈年礼,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
她一进玄关,就看见客厅三张绣架一字排开,苏韵坐在中间那张前,正低头穿针。
左边是阿圆,右边是坤玉,三个人各守着一块绷好的绸子,手起针落,安静得只听见针线游走布料间细碎的沙沙声响。
她轻手轻脚换了鞋,把茶叶蛋递给张婶,正要往楼上溜,就被张婶叫住了:“二小姐,你等等。”
少微一只脚已经踩在楼梯上了,闻顿住,回过头来:“怎么了?”
张婶压低声音,从牛皮纸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少微接过来一看,是赵鸣珂的笔迹,上头写着:陈皮两片、干香菇三朵、桂皮一小段、小茴香一撮、花椒十五粒、香叶两片、酱油膏两勺……
做法也写得详细:干香菇提前泡发,泡香菇的水别倒,留着一起煮。
卤料用纱布袋子装好扎紧,和酱油膏、冰糖一起冷水下锅,煮开了再放鸡蛋;小火焖一个钟头,关火之后别急着捞,浸一整夜让味道渗进去。
少微低眸浅笑,人与人之间的相交,虽说都是利来利往。可有的人,总是觉得自己吃了亏,有的人,又恰恰总是担心别人吃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