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狠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
“铁管子崩了一下。”
张科长眼皮一跳。
铁管子崩的?
这窟窿圆溜溜的,边缘还带焦糊味儿,分明是火药打出来的!
张科长咽了口唾沫,不敢多打听。
上头早打过招呼,这位傲同志路子野、立过特等功,只要不把厂子拆了,爱干啥干啥。
“行吧,人没事就好。”张科长干咳两声,指了指门外。
“一会儿去后勤库房领身新工服换上,别穿着这破洞衣裳在厂里晃悠,让女工看见影响不好。”
傲狠听到有新工服,眼睛一亮。
“好。”
————————————————————————
下午四点半,傲狠站起身。
“科长,出去一趟。”
张科长头也没抬,挥了挥手:“去吧去吧,记着五点半接你媳妇下班。”
傲狠迈出保卫科大门,拐进无人小巷,十分钟便赶到了西山特战大队家属院外围哨卡。
岗亭边,赵铁柱一眼认出这个大块头。
傲狠从兜里摸出一张介绍信递过去。
“找涂山小宝,还钱。”
赵铁柱接过来展开一瞧。
一天来两回,次次带介绍信,规矩得很。
“成,进去吧。”
傲狠径直朝霍家小院走去。
刚放学回来的小宝扭过头。
“傲叔叔?这么快就凑齐钱了?”
傲狠走到石桌前站定,伸手探进裤兜,把二百九十五块钱掏出来。
“条子拿来。”
小宝满是佩服:“傲叔叔办事真利索!”
他麻利地把钱拢进自己贴身的兜里,又从里头摸出那张叠成小方块的作业纸递过去。
“呐,两清了!”
傲狠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右下角那个带着淡金的暗红指印。
他五指收拢,掌心微微一错。
一阵细碎的声响过后,那张欠条已经成了细粉,随手抖进了墙角的垃圾筐里。
债还清了,傲狠却没挪步。
他站在石桌前,把剩下的五百三十五块钱全掏了出来。
早上出门前,陈晓萍帮他整理衣领,顺手就把他兜里所有大票全摸走了,只留了五块钱应急。
这五百多块钱要是直接带回大柳树胡同,今晚一进门,肯定全得被饲养员收进那个铁皮盒子里。
以后他再来煮石头,又得写欠条。
他从这叠钱里抽出三张十块和一张五块,塞回裤兜,接着把剩下整整五十张大团结,一把推到小宝面前。
“五百。存你这,以后接着煮。”
小宝的眼睛瞬间弯了起来,白嫩的小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给你办张卡!”
小宝丢下这句话,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冲进堂屋。
不到两分钟,他怀里抱着一把剪刀、半块硬纸壳、一支红蓝铅笔,还顺手从书桌上拿了一盒红色印泥跑了出来。
小宝把东西往石桌上一摊,拿起剪刀咔嚓几下,把硬纸壳裁成巴掌大小、边缘齐整的方块。
他先用红铅笔在最上头工工整整写下六个大字:神农锅预存卡。
接着换过蓝铅笔,在下面分了两行写:
户主:傲狠。
余额:伍佰元整。
写完字,小宝咬着笔头想了想,又在卡片右下角画了一口圆滚滚的小黑锅,打开印泥盒,把自己的大拇指往里按了一下,郑重其事地在小黑锅旁边盖了个红通通的小指印。
“傲叔叔,给!”
小宝把硬纸卡递过去,小大人一样叮嘱。
“这张卡你贴身收好。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拿石头来煮,只要亮出这张卡,我就给你优先排号、立刻生火!每次煮完,我在背面划掉扣的钱,清清楚楚,绝不糊弄!”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