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屠夫原本准备好的嚣张台词,硬生生在喉咙里卡住了。
他先是看到了左边那桌。
十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正端着酒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坐在主位的,是市局的郑局长。
郑局长刚夹起一块猪头肉,还没放进嘴里。
“张屠夫?”
郑局长放下筷子,“你刚才说,你要查什么?”
张屠夫两条腿开始打摆子,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哪能不认识郑局长?
上个月扫盲打黑,郑局长亲自带队在街口作报告!
还没等他开口,右边那桌有了动静。
一个天仙似的美女轻笑一声,淡淡开口。
“有人持刀强闯民宅,按治安管理条例,该怎么处理?”
霍云铮扫了门口几人一眼。
“持械寻衅滋事,先制服,再刑拘!”
张屠夫身后的三个小混混已经吓尿了,转头就想跑。
“让你们走了吗?”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大墩子放下手里的海碗,站了起来。
这非人的体型和压迫感,简直像是活阎王。
张屠夫“扑通”一声,直接跪在青石板上。
“误……误会!公安同志!首长!我……我走错门了!”
周正大步上前,一把薅住张屠夫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走错门了?我这门上刚刷的漆,你这一脚踹得挺响啊?”
周正的手指稍微一用力,张屠夫就觉得自己的颈椎快被捏碎了。
那力气,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
郑局长挥了挥手。
“铐起来,带回局里好好查查。这小子平时在街道上没少欺男霸女,今天算他撞枪口上了。”
几个公安立刻上前,三下五除二把四个混混按在地上,直接上了背铐。
胡小凤手里拿着算盘,笑眯眯地走过来。
“这门可是上好的红松木。被你这么一踹,合页松了,漆也掉了。”
“换合页两块,补漆三块,惊吓费十块,一共十五块。”
张屠夫趴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出!我出!别抓我进局子就行!”
郑局长冷哼一声:“赔偿归赔偿,拘留是另一码事。带走!”
四个混混被连拖带拽地弄出了胡同。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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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腊月二十。
京城的雪下了停,停了下,积到了脚脖子深。
各大国营单位开始陆陆续续发过年福利。
南锣鼓巷五进别院里的精怪们,经过大半年的“社会毒打”,全都顺利通过转正考核,端上了铁饭碗。
这是他们进城后,第一次以“正式工”的身份领单位的年货。
一个个早上出门的时候,眼睛都亮得吓人。
市粮食局三仓库。
两辆满载大白菜和富强粉的解放牌大卡车停在院子里。
孙主任拿着大喇叭站在台阶上喊。
“排好队啊!正式工一人二十斤白菜,十斤富强粉,两斤花生油!”
队伍排了老长。
大墩子搓着手排在前面,脖子上挂着个能装百来斤的大麻袋。
轮到他的时候,发东西的老李头称好重量递过去。
“大壮,你的那份。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