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政看着他,缓缓开口。
“如何?”
萧煜抬头,迎上父皇探究的目光,他知道,此刻任何的隐瞒和闪烁其词,都只会引来帝王的猜忌。
他心一横,索性单刀直入。
“父皇,恕儿臣直……”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您这不是病,是中毒。”
话音落下,整个养心殿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刘疽那一直低垂的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
然而,出乎萧煜意料的是,龙椅上的萧政,在听到“中毒”这两个字时,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冷哼了一声。
“哼。”
那一声冷哼,充满了不屑和早已洞悉一切的漠然,让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无比。
萧煜的心,猛地一沉。
父皇,果然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中毒了,却秘而不宣,甚至还配合着演了一出病危的戏码……他到底想做什么?
“是何种毒?”
萧政靠在椅背上,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经何途径所下?”
“可有医治之法?”
一连三问,没有愤怒,没有惊恐,只有冷静到极点的询问。
这让萧煜更加确定,自己的父皇,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可怕。
萧煜定了定神,恭敬地回答。
“回父皇,此毒并非见血封喉的剧毒,而是一种慢性毒素,会日积月累,不断侵蚀人的气血和五脏六腑。”
“儿臣暂时无法确认具体是何种毒物,但从脉象和症状来看,多半是经口内服,混于饮食之中。”
他顿了顿,继续顺着逻辑往下推。
“敢问父皇,这段时日,您的饮食上,可有什么特殊之处?或是……食用了什么平日里不常吃的东西?”
萧政闻,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回忆。
“朕的膳食,皆由御膳房专供,数十年来皆有定例,每一道菜,都有专人试毒,应当不会有问题。”
他说着,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对了……”
“前阵子,朕因国事烦忧,身体略感疲乏,曾去后宫宜春宫,在宜贵妃那里留宿了几日。”
宜贵妃!
萧煜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可是齐王的生母,也是如今后宫之中最为受宠之人。
只听萧政继续说道:
“她说朕是劳心过度,气血有亏,便亲手为朕炖了人参黄芪大补汤,说里面加了不少滋补的名贵药材,让朕好生补补身子。”
“当时朕服用过后,确实感觉精神好了不少,后续便让她每日都炖了,着人送到养心殿来,前后……大概有大半个月的光景。”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特殊的饮食了。”
人参黄芪大补汤?
萧煜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人参、黄芪,确实是大补元气之物。
但若是用药不对,或者在其中夹杂了某些相生相克的毒物,大补之物,亦可变成催命之汤!
然而,萧政接下来的话,却让萧煜的推断,再次陷入了僵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