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皇帝淡淡地说道:
“不过,即便是她宫里送来的东西,刘疽也都一一试过。”
“他安然无恙,想来,问题不会出在这里吧?”
萧煜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一旁的刘疽。
刘疽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仿佛皇帝口中那个试毒的人不是他。
这就说不通了!
萧煜心中疑云大起。
按照宫中规矩,皇帝入口的任何东西,试毒的太监都必须足量食用,并且等待至少半个时辰,确认无碍后,皇帝才会享用。
如果汤里有毒,而且是慢性毒,那么日日试吃的刘疽,没有理由会安然无恙!
可若说汤里没毒,父皇这一身明显的中毒症状,又作何解释?
难道……这毒,不是下在汤里的?
还是说,这下毒的手法,高明到了连试毒都无法察觉的地步?
一时间,无数种可能在萧煜的脑海中闪过。
他知道,事情的真相,恐怕就藏在这个看似无法解开的矛盾之中。
看着皇帝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萧煜不敢妄下结论,只能谨慎地躬身回道:
“回父皇,此事……尚不能断。毒物千变万化,下毒的手段亦是层出不穷。试吃无碍,并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具体如何,还需儿臣对那汤药的药渣,以及父皇近期的所有饮食,进行细致的查验,方能有所定论。”
闻。
萧政那张蜡黄的脸上,古井无波,仿佛“中毒”二字,不过是窗外的一声鸟鸣。
他甚至没有追问那汤药的细节,只是将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重新落回到萧煜身上。
“查验之事,不急。”
皇帝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朕现在只想知道,朕这毒,可有解法?”
“回父皇,此毒阴诡,已潜伏于您体内多时,毒素循经脉而走,如今已隐有侵入心脉之势,故而父皇会时感心悸不宁。”
萧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将病情剖析得更加透彻,这是他作为现代医者的专业素养。
“寻常解毒之法,药性过猛,恐伤及龙体根本。”
“当务之急,并非猛药驱毒,而是要先固本培元,护住心脉,再以温和之法,徐徐图之,将毒素慢慢剥离。”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既显露了高超的医术见解,又透着一股沉稳老练。
萧政眼中的锐利稍稍柔和了一分,他点了点头。
“说下去。”
“儿臣可先为父皇开一副固元护心汤,以人参、茯苓、麦冬等药材,稳住气血,护持心脉,使毒素不再蔓延。而后……”
萧煜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皇帝。
“儿臣再以金针渡穴之法,为您疏通郁结的经络,暂缓毒性,或可让父皇龙体,感到片刻轻松。”
金针渡穴!
一旁的刘疽,那万年不变的雕塑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萧政的眼中,更是爆出一团精光。
“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你……可有把握?”
他不是不信萧煜,而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宫里的御医,宫外的郎中,他不知道请了多少,然而,都对此一无所知,仅仅只是调配了些许补身体的药膳而已,从没人敢下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