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看那三个吃瘪的兄弟,只是对着刘疽淡淡道:“有劳刘总管带路。”
说罢,他便迈开步子,跟在刘疽身后,朝着那深邃的宫门走去。
……
踏入宫门,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朱红的宫墙高耸,金黄的琉璃瓦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长长的宫道上,除了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便只剩下风吹过殿角的呜咽。
萧煜目不斜视,跟在刘疽身后。
他的大脑,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父皇的病,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那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就是父皇亲自导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引蛇出洞,将自己从豫州这个功劳簿上强行召回,看看谁会忍不住跳出来。
如果是真,那此刻刘疽奉谁的旨意?
一个病危到人事不省的皇帝,如何能下达如此清晰的口谕?
除非……父皇的病,时好时坏。
又或者,父皇根本没有他们想象中病得那么重!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浓雾中行走,每一步都可能踩空,坠入万丈深渊。
刘疽的背影就在前方三步之遥,不远不近。
这个在宫中浸淫了几十年的老太监,走得四平八稳,身上没有泄露出任何一丝多余的信息。
终于,他们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前。
养心殿。
这里,是大燕王朝真正的权力中枢。
刘疽停下脚步,对着殿门躬身道:
“陛下,太子殿下到了。”
殿内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却依旧威严十足的声音。
“让他进来。”
刘疽推开厚重的殿门,侧身让开,萧煜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殿内光线略显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陈年书卷混合的气息。
没有他想象中病榻呻吟的场景。
偌大的暖阁内,那个身着龙袍的男人,只是随意地披着一件明黄色的外袍,正端坐在那张宽大的御案之后,手里,还拿着一本奏折。
正是大燕皇帝,萧政。
他的脸色确实十分难看,蜡黄中透着一股青灰,眼窝深陷,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显得有些发黑。
整个人比萧煜离京前,足足消瘦了一大圈。
可他坐在那里,腰背依旧挺直,目光落在奏折上,那股生杀予夺的帝王威仪,没有丝毫减弱。
这,就是一头病了的猛虎。
即便虚弱,依旧是百兽之王。
听到脚步声,萧政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眸子,精准地锁定了萧煜。
“来了?”
他主动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萧煜心头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思绪,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行了大礼。
“儿臣萧煜,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谢父皇。”
萧煜站起身,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担忧和急切。
“儿臣远在豫州,听闻父皇龙体病危的消息,心急如焚,日夜不宁。”
“如今见父皇安好,儿臣……儿臣心中大石总算落地。不知父皇龙体究竟如何?”
他这番话,半是表演,半是试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