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刘疽已经朝着萧煜等人走了过来。
他无视了三位亲王和满朝文武,径直走到萧煜面前,目光如炬,声音尖锐而清晰,传遍了整条长街。
“传陛下口谕!”
所有人,包括三位亲王在内,全都神情一凛,躬身肃立。
刘疽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独特的嗓音,一字一顿地宣布:
“宣太子萧煜,即刻,入宫面圣!”
魏王萧乾脸上的憨直僵住了,晋王萧云那温润如玉的面具寸寸龟裂,齐王萧钺眼中的阴鸷,更是瞬间化为了惊涛骇浪。
他们算计了一路,从豫州到京城,设下了明枪暗箭,布下了阳谋阴谋,自以为将整个棋局都掌控在手。
可刘疽的出现,就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一把掀翻了他们的棋盘!
父皇……还能下旨?
父皇……还牢牢掌控着内宫?
这怎么可能!
他们安插在宫中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明明是父皇已经陷入深度昏迷,汤药不进,人事不省!
一瞬间,三人心中同时涌起一股被戏耍的巨大惊怒和一丝发自骨髓的寒意。
萧煜同样心神剧震,但他脸上的表情控制得更好。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那双深邃的瞳孔中,飞速地闪过无数种推演和可能。
他没有去看刘疽,而是将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身旁三位皇兄的脸上。
他看到了他们脸上那份来不及掩饰的、真真切切的惊愕。
他们,也不知道。
这个发现,让萧煜的心陡然一沉,随即又升起一股更为浓重的疑云。
这盘棋,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棋盘上,除了他们兄弟几个,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最强大的手。
他的父皇,萧政。
“儿臣,遵旨。”
萧煜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刘疽的方向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将马缰随手丢给一名亲卫,便准备动身。
“皇兄!”
晋王萧云最先反应过来,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挤出一丝担忧的笑容,快步上前。
“父皇病危,儿臣们心中同样忧虑万分,理应一同入宫,在病榻前侍疾尽孝,还请刘总管通融。”
他说得情真意切,孝心感天动地,仿佛刚才那个设下“百官跪迎”杀局的人不是他一样。
齐王萧钺和魏王萧乾也立刻附和。
“是啊,刘总管,我等身为皇子,父皇病重,岂有不探望之理?”
刘疽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三位权势滔天的亲王,只是将身子微微一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目标明确,只有萧煜一人。
他的声音依旧尖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陛下口谕,只宣了太子殿下一人。”
一句话,便将三位亲王所有的理由都堵了回去。
而后,他仿佛才看到那三张铁青的脸,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软刀子割他们的脸面。
“三位王爷,还请在此等候。”
“陛下的旨意,奴婢不敢违逆,想必三位王爷,也不想违逆吧?”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警告。
萧云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脸上却依旧要维持着那虚伪的微笑。
萧钺的眼神阴冷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萧乾更是气得脸膛涨红,却也只能死死地攥着拳头,不敢发作。
在“陛下旨意”这四个字面前,他们所有的权势和心机,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萧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