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缓行。
正如萧煜所料,当他回京的消息被斥候们刻意散播出去后,接下来的路途,再没有遇到任何形式的袭击和拦截。
官道两旁,时常有百姓自发地聚集起来,对着太子的仪仗叩首跪拜,口中高呼“太子殿下千岁”的口号。
那一张张质朴而真诚的脸,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呼喊,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比任何铜墙铁壁都要坚固。
他的那些皇兄们,或许可以轻易地调动一支军队,却永远无法调动这样的人心。
第八日,十月十五。
当安阳城那巍峨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队伍的气氛都为之一肃。
终于,回来了。
安阳城东门,长长的直道之上,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
左边,是穿着各色官袍的文武百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神情各异。
右边,是闻讯赶来的京城百姓,密密麻麻,将道路挤得水泄不通,却又在禁军的维持下,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支缓缓驶来的队伍。
萧煜的眼神,则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百官队列的最前方。
那里,站着三个身穿华贵亲王服饰的身影,不是他的那几位好皇兄,又是谁?
为首的,是身材魁梧,一脸武夫气的魏王萧乾。
他身侧,是面带和煦微笑,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晋王萧云。
而在萧云旁边,那个眼神阴鸷,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冷笑的,正是齐王萧钺。
三位皇位的有力竞争者,今日,竟齐齐出城,亲自来“迎接”他这个刚刚从鬼门关里爬回来的太子。
这阵仗,可真不小。
萧煜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催马前行。
“皇弟!”
队伍还未停稳,性子最急的魏王萧乾已经大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和关切。
“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一路,可把为兄担心坏了!”
“听说你在豫州遇刺,为兄真是担心坏了,恨不得亲自带兵去接你!”
他说得情真意切,若不是没有这皇位之争,恐怕别人真要信了。
“皇兄重了,些许宵小之辈,何足挂齿。”
萧煜淡淡一笑,翻身下马。
紧随其后,晋王萧云也走了上来,他那张伪善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欣慰。
“皇兄,你平安无事,便是社稷之福,天下之幸。”
“父皇若是知道你安然归来,龙体也定能好转。”
他说话永远那么滴水不漏,永远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皇弟见过太子!”
齐王萧钺没有过多语,只是对着萧煜微微颔首。
兄友弟恭的戏码,演得十足。
萧煜与他们虚与委蛇地寒暄了几句,正准备带着队伍进城。
就在此时,晋王萧云忽然提高了声音,转身面向那数百名文武百官,朗声道:
“太子殿下此行豫州,勘灾情,斩贪官,平叛逆,筑堤坝,防疫症,活人无数,功在社稷,泽被苍生!”
“如此盖世奇功,当受天下敬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猛地一挥袖袍。
“文武百官,恭迎太子殿下,凯旋回朝!”
话音落下,以三位亲王身后的几位尚书侍郎为首,黑压压的官僚队伍,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恭迎太子殿下回朝!”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无数百姓见状,也跟着跪倒在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