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病情稳定下来,反而没那么容易了。”
“我不想……连累你们任何一个人。”
“不!殿下!”
常胜如遭雷击,他猛地冲到床前,跪了下来,死死地抓住萧煜的手。
“末将不怕!末将的命是您给的!就算是死,末将也要陪在您身边!”
“滚出去!”
萧煜猛地甩开他的手,用上了最后一丝力气,厉声喝道。
“这是命令!”
“孤是太子,孤的命令,你敢不听?”
他死死地盯着常胜,眼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常胜被他吼得浑身一颤,泪水模糊了双眼,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已经病入膏肓,却还在为他们着想的君主,心如刀绞。
“殿下……”
“出去!”
萧煜指着门口。
常胜呆呆地看着他,最终,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常胜将军!”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焦急的女声传来。
常胜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模糊的视线里,一道纤秀的身影提着裙摆,正穿过月洞门,疾步向他奔来。
是李贵人。
她怎么来了?
常胜脑子里一片混沌,还没来得及反应,李青禾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她一眼就看到了常胜额头上的伤和地上的血,又看到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以及门外死寂绝望的气氛,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出什么事了?殿下呢?”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殿下他……”
常胜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烙铁,一个“病”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仿佛是一个禁忌的诅咒,一旦说出,就会化为现实。
李青禾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再联想到这满城的风声鹤唳,一个最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殿下他……他也染上了?”
常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认。
李青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站立不稳。
她扶着旁边的廊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
“那现在呢?太医呢?为什么你们都守在外面?”
“殿下……殿下他下令,封锁了屋子,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说,这病刚发作时,疫气最重,他不想连累我们……”
“胡闹!”
李青禾猛地打断了他,那双平日里柔情似水的眼眸,此刻却迸发出惊人的厉色。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他是一个人,不是神!病了就得有人照顾!”
说罢,她提步就要往屋里冲。
“李姑娘,不可!”
常胜大惊失色,猛地扑过去,一把拦在了她的身前。
“这是殿下的命令!”
他张开双臂,像一堵墙,死死地挡住房门。
“滚开!”
李青禾急了,眼泪夺眶而出,她伸手去推常胜,声音尖锐而凄厉。
“你让开!他会死的!一个人在里面,会死的!”
“就算是死,末将也绝不能让您进去!殿下的命令就是天!”
常胜铁了心,一步不退。
“你……你这个榆木脑袋!”
李青禾气得浑身发抖,她知道跟这个一根筋的武将说不通道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院中其他亲卫也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时。
“咚!”
一声沉闷的倒地声,从寂静的屋子里传了出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