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常胜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僵硬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扇门板,仿佛那后面藏着什么吞人的猛兽。
“殿下?”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发飘。
没有回应。
“殿下!”
李青禾凄厉地喊了一声,心彻底沉了下去。
“殿下!您应一声啊!殿下!”
常胜也慌了,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命令,疯了一样地拍打着房门。
“殿下!您怎么了!您快开门啊!”
然而,屋子里,除了死一般的寂静,再无半点声息。
那一声闷响,成了最后的绝唱。
“撞开!把门给我撞开!”
李青禾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她指着房门,对那些不知所措的亲卫嘶吼道。
亲卫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把目光投向了常胜。
常胜的嘴唇哆嗦着,脑子里有两个小人正在疯狂打架。一个是忠诚,一个是恐惧。
“再等下去,殿下就真的危险了!”
李青禾冲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衣襟,一字一句地说道:
“殿下要是出了问题,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醒了常胜。
是啊,殿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他不敢再想下去。
“撞!”
常胜牙关一咬,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下一刻,几名身材魁梧的亲卫立刻冲上前,用肩膀狠狠地撞向了那扇承载着君王命令的房门。
“砰!”
门栓应声而断。
房门洞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冲了进去。
借着廊下的灯笼光,他们看到了倒在桌案旁,已经昏死过去的萧煜。
他的脸烧得像一块红炭,嘴唇干裂,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了无生气。
“殿下!”
常胜和李青禾同时扑了过去。
……
也不知过了多久。
萧煜耳边传来咕嘟咕嘟的水声,周围还有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药草香气萦绕。
身体的灼热感和刺骨的寒意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筋疲力尽后的酸痛感。
萧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顶幔帐。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寝衣,躺在柔软的被褥里。
他有些恍惚,撑着床板,缓缓地坐了起来。
身体还有些虚软,但脑袋却清明了许多。
他转过头,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院子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蹲在小泥炉前,认真地扇着火。
是李青禾。
她似乎察觉到了屋里的动静,猛地回过头。
四目相对。
下一秒,李青禾扔掉手里的蒲扇,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屋子。
“殿下!您醒了!”
她冲到床前,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狂喜。
那双漂亮的眼睛又红又肿,像是熟透的桃子,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显然是刚刚哭过。
“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想伸手去探萧煜的额头,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手在半空中顿住,显得有些无措。
萧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动,但旋即板起了脸。
他感觉到自己的烧已经退了大半,身体轻松了不少,但威严必须保持。
“我不是说过,任何人,不准靠近这间屋子半步吗?”
他的声音因为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但语气中的责备之意,却清晰无比。
李青禾被他问得一愣,随即,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又迅速蓄满了水汽,委屈地瘪了瘪嘴。
“殿下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