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中冷笑一声。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只有吃人的鬼,和算计人心的魔。
这套路,他太熟悉了。
先将你捧上神坛,用万民的期望将你牢牢捆住,让你下不来台。
你若去了,疫区凶险,九死一生,正中他们下怀。
你若不去,便是欺世盗名,视人命如草芥,瞬间从“活菩萨”变成“伪君子”,之前在南岸辛辛苦苦积攒的民心,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好一招歹毒的“捧杀”之计!
前阵子,荥阳、原武的疫情明明在他的远程调度下,已经初步得到了控制。
为何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加重,甚至出现了疟疾爆发的迹象?
又为何这么巧,民间就恰好出现了这种逼着他亲赴险境的流?
若说这背后没人推波助澜,萧煜自己都不信。
是老三,还是老四?
或者,是他们联手了?
萧煜的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腰间的剑柄,发出极有规律的轻响。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某个幕后黑手的心脏上。
“殿下……”
常胜看着萧煜愈发冰冷的侧脸,声音里透出一丝担忧。他知道,太子殿下这是动了真怒。
“传令下去。”
萧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召袁泓、岳鹏、卢卓,以及所有在平丘的东宫属官,一刻钟内,到孤的中军帐议事。”
“是!”
常胜没有多问一个字,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一刻钟后,平丘县水库工地旁的临时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袁泓、岳鹏、卢卓等人脚步匆匆地赶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疑惑和疲惫。
他们刚刚还在各自的辖区安排明日的工程事宜,却被一道紧急军令召集于此。
帐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煜端坐于主位,身前铺着一张巨大的豫州堪舆图。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手指,在地图上荥阳与原武的位置,轻轻划过。
“诸位,”
他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孤打算,即刻启程,前往荥阳、原武。”
一石激起千层浪!
“殿下,万万不可!”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河南郡丞岳鹏,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老脸上满是惊骇与惶急。
“殿下,荥阳、原武如今瘟疫肆虐,状如死地!”
“您是国之储君,万金之躯,怎能亲身犯险?”
“那里的事情,臣愿代殿下前往!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将疫情控制住!”
“是啊殿下!”
陈留郡的卢卓也跟着跪下,额头贴地。
“岳郡丞所极是!您坐镇济阳,便是豫州百万灾民的主心骨!”
“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刚刚安稳下来的民心,恐怕立刻就要乱了!”
袁泓虽然没有下跪,但这位素来沉稳的鹰扬郎将也是眉头紧锁,抱拳沉声道:
“殿下,末将愿立军令状,亲率三千精兵前往荥阳,封锁疫区,弹压流!”
“若有妖惑众者,末将必取其项上人头,呈于殿下帐前!”
帐内的其他属官,如邓元、陈宣海等人,也纷纷出,辞恳切,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反对。
他们都清楚,太子殿下若是在疫区出了事,那绝不仅仅是豫州大乱,而是整个大燕王朝的根基,都要为之动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