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栀的目光落在顾宴辞身上,他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锁定在歹徒的眼睛上,一秒都没有离开过。
许栀知道他在等什么,他在等歹徒露出一瞬间的破绽,或者等她给出一个可以动手的信号。
她需要一个能转移歹徒注意力的契机。这个契机只能由她来创造。
“你抖什么?”许栀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刀都拿不稳,就这点胆子还敢挟持人质?”
歹徒被她这句话刺激到了,匕首往她脖子方向又顶了一下,嘶吼道:“你他妈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先割了你…”
就在他说到“割”字的时候,许栀动了。
她没有尝试去夺刀,那是普通人会做的第一反应,也是最蠢的反应,因为歹徒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刀上,贸然夺刀只会激化对抗,导致刀锋失控伤到自己。
许栀做的是另一件事。
她猛地将自己的身体往下沉,双腿弯曲,整个人的重心在零点几秒内下降了十几公分,让脖颈脱离了刀锋的直接威胁范围。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从下往上一掌拍在歹徒握刀那只手的手腕上,拍的是腕关节内侧的麻筋位置,力道精准而迅猛。
歹徒的手腕被这一掌击中,整个手掌不受控制地张开,匕首从指尖脱落,叮当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几乎是同一瞬间,许栀的左手松开了那匹云锦缎包裹,任由它滚落在地上。她的左手顺势扣住歹徒那只被拍麻了的手腕,借着他身体本能后仰的力道,拧腕、翻肘、压肩,一套小擒拿的动作在她的手底下一气呵成。
歹徒的整条右臂被她反拧到背后,肩关节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身体被迫弯成一个痛苦的角度,膝盖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许栀一脚踩在他后膝窝上,另一只手按住他被反拧的手腕,整个人的重量压上去,把他的上半身死死地按向地面。
从她动手到歹徒跪地被制伏,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这三秒钟里,顾宴辞也动了。
他在许栀身体下沉的同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向前跨出两步,枪口抬起,瞄准线和歹徒的眉心在同一水平线上。
他没有开枪,因为在他扣下扳机之前,许栀已经把歹徒拿下了。
顾宴辞冲到近前,一脚把地上的匕首踢飞到巷子深处,然后用膝盖顶住歹徒的后背,从腰间掏出一副手铐,三下两下就把歹徒的双手反铐在背后。
他的动作粗暴而高效,金属手铐咬合时发出两声清脆的咔咔声。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来看许栀。
许栀已经从歹徒身上退开了,她站在巷壁旁边,后背靠着斑驳的灰砖墙,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的节奏并不乱。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掌边缘因为拍击歹徒手腕的力道太大,已经红了一片,但没有破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