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抬手摸了摸脖子侧面,指尖沾到了一点血迹,伤口很浅,只是刀刃蹭破了一层表皮,已经不流血了。
许栀第一反应不是去管这个,而是弯腰把那匹滚落在地上的云锦缎包裹捡了起来,拍了拍油纸上沾的灰,重新夹在臂弯里。
顾宴辞把制伏的歹徒交给闻声赶来的便衣队员。
那人显然也是军区的人,二话不说把歹徒从地上提起来押出了巷子,顾宴辞跟他简短地交代了几句收尾的细节,然后转身大步走向许栀。
他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目光落在她脖颈侧面那道细长的血痕上。
伤口不深,血迹已经凝成了一条暗红色的细线,从锁骨上方一直延伸到耳根下方,在她偏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然后他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擦掉了她脖颈上那抹已经半干的血迹。
动作极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釉面出现了裂纹的瓷器。
“去医院。”顾宴辞说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许栀想说不用,伤口不深,贴个创可贴就完事了。
但顾宴辞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觉得被钳制,也没有给她任何挣脱的余地,他的手指拢在她腕骨上,掌心贴着的地方正好是她脉搏跳动的位置。
许栀被他拉着走出了窄巷,穿过水果摊和杂货铺之间的通道,重新回到主街上。
街道上的人流和车流依然是二十分钟前的样子,梧桐叶被风吹得满地打滚,卖烤红薯的老头蹲在街角拨弄着铁皮炉子里的炭火,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好像刚才窄巷里那场生死之间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
许栀被他拉着走了大约半条街,才找到一家公立医院的急诊部。
阳城人民医院的建筑是一栋三层高的灰色楼房,正门上方用红色油漆写着“急诊”两个字,门口停着两辆救护车,司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
急诊大厅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碘酒的混合气味,靠墙的长椅上坐满了人,有抱着小孩候诊的妇女,有手臂缠着绷带的建筑工人,还有几个穿着病号服在走廊里慢慢走动的住院病人。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正埋着头填写交班记录,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一个穿便装但气场明显不是普通人的男人拉着一个年轻姑娘走进来,那姑娘脖子上还有一道血痕。护士的职业本能让她立刻放下了笔。
顾宴辞跟护士说明了情况,借了一间换药室,拿了一个搪瓷托盘,里面放着碘酒、棉球、纱布和医用胶带。
他拉开换药室的折叠屏风,让许栀坐在一张铺着白布单的检查床上,然后把托盘放在旁边的铁皮柜子上。
换药室不大,靠墙摆着一个玻璃器械柜和一张木桌,窗户上挂着半旧的白色窗帘,午后的光线被过滤得柔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