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许家的时候,妞妞在院子里玩耍,老夫人正坐在院子的藤椅里,望着妞妞玩。
玉舒站在窗下,守着妞妞。
老夫人看到我去了,就从藤椅上挣扎着坐起来,说:“红啊,我正找你有事儿呢?”
我一愣,老夫人找我啥事?
我把助步器放到老夫人手边,老夫人撑着助步器,跟我进了客厅。
老夫人说:“我要给智博转点钱,你帮我整一下,我刚才整了两次,都没整明白。”
这个事我帮还是不帮?不帮的话,老夫人不高兴。帮的话,许夫人知道老夫人给智博钱,是我帮忙装的,她会不高兴。
我说:“大娘,你给智博钱,小娟要是知道——”
老夫人低声地说:“我不说,你不说,她能知道吗?”
老夫人把手机递给我:“你整吧——”
算了,帮一次吧。
我说:“你要给智博多少?”
老夫人没说话,冲我比了两根手指。
我说:“有点多吧?”
老夫人说:“多啥呀?你就转吧。”
我给智博转过去2000,输入密码时,我把手机交给老夫人,由老夫人点了密码。
老夫人又给智博发了一个语音:“智博呀,这笔钱给你妈妈买件裙子,再给小晴的姥姥也买件裙子,再给小晴买件裙子。”
哦,老夫人是这么想的。怪不得午后,她对许夫人说,智博给许夫人也买了裙子呢。
我们正说话,忽然,房间里扑棱棱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玉舒在门外惊呼:“红姐,麻雀,麻雀飞进客厅了!”
原来,刚才我和老夫人进屋,忘记关沙门。门敞开着,一只麻雀飞了进来。
一只灰色翅膀,浅灰色肚皮的麻雀,竟然飞到了客厅。
它站在餐桌上,我和老夫人往餐桌前一走,麻雀就立刻惊慌地往门外飞。
但不知道麻雀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它每次都是径直飞到窗玻璃上,撞得“咚地”一声,撞得我的脑袋都疼。
我着急地说:“大娘,它怎么不往门口飞呢?”
老夫人叹口气:“窗玻璃是亮的,它就以为那也是天空。”
麻雀不停地落下,又不停地飞起,咚咚地撞到玻璃上,快把我的心给撞碎了。
我说:“大娘,咋办呢,它这么撞下去,一会儿不撞死了吗?”
老夫人:“你打开纱窗。”
我要往窗边走,麻雀更是吓坏了,它不停地从窗台上飞起来,用力地撞在玻璃上。我不敢走了。
玉舒和妞妞,也在门口喊。
玉舒说:“这麻雀眼睛白长了,不知道从敞开的门里飞出来呢?”
老夫人看到妞妞和玉舒,连忙对我说:“你快出去,让玉舒和妞妞离门口远点,别说话——”
我有点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就赶紧跑出门外,抱起妞妞往大门口走。
我说:“玉舒,咱们躲开门口,麻雀可能就飞出来了!”
我和玉舒站到大门外,那只灰雀在窗户上又咚咚地撞了几下,终于,它跌落在地板上,在地板上来回地蹦跶着,蹦到门口。
大概有风吹过,麻雀感到了大自然的召唤,它展开翅膀,嗖地一下,飞出门外,飞向天空。
我和玉舒都笑起来。妞妞不明白咋回事,也仰头跟我们一样地笑。
玉舒望着飞翔天空的灰雀,目光里所有若思。
我到厨房做饭时,玉舒到厨房给妞妞做果汁。
老夫人陪着妞妞,在客厅玩。
玉舒切着草莓,忽然轻声地说:“红姐,我想明白了——”
啊,玉舒的话,给我弄得愣住。我狐疑地问:“啥想明白了?”
玉舒说:“涨工资的事儿,我想明白了。”
我问:“那你走还是不走了?”
玉舒说:“不走了,我再干半年,干到年底,要是给我涨工资,我明年还干,要是不涨工资,我明年就换一家。”
哎呀,这可太好了!
我说:“玉舒,你放心吧,过年的时候,肯定会涨工资的。我的工资就是一年一涨。”
玉舒说:“我也这么想的,过年的时候,差不多能涨。”
我端详玉舒,笑着问:“你咋想通的?”
玉舒笑着说:“刚才不是有一只麻雀,飞到客厅里了吗?我看着它在窗台上,一个劲地往玻璃上飞,撞得那么疼,它也找不到门口,飞不出来,我当时真想进去,抓住它,把它扔到空中。”
玉舒说着,长舒一口气,看着我,笑了。
玉舒说:“当麻雀飞出去之后,我就感觉胸口轻松了很多,好像心里很多事都想开了,我一下子又想到涨工资的事,我就想开了。
“不往玻璃上撞了,在地板上蹦跶一会儿,蹦到年底。”
我笑了:“那咱就说好,咱俩再合作半年。”
玉舒榨好草莓,端去客厅,给妞妞喝了。
我看着玉舒的背影,希望她能一直在许家,把妞妞带大。
不过,这时候,我脑子里又浮现出苏平圆圆的脸蛋,那双水灵灵的杏核眼。
晚上,许夫人先到家的,大姐今天没回来,跟二姐忙乎装修的事。
妞妞看到许夫人回来,立刻往妈妈的怀里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