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未时，一楼陈列柜里已经空了一半。

几个展示台面上只留下样品和一张“现货已售罄，可预订”的小木牌。

还有几位来得晚的夫人站在门口跺脚，问钱掌柜下一批什么时候到，钱掌柜笑得一脸歉意地连连作揖：“三日后、三日后一定补上，夫人留个地址，到时候让伙计亲自送到府上。”

那些需要送货上门的大户府邸地址被伙计们抄了满满一本，厚的那个账册比账房的流水账还厚。

翠岚当天傍晚从聚贤茶楼带回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娘娘，沈老板那边说第一批货全部卖完了，订单排到了下个月中旬，他问您要不要再加两个品类。”

云栖梧正在烛火下，试着给凤承乾缝一只新的小布老虎――当然针脚歪歪扭扭的，全靠碧溪在旁边帮她拆了重缝了好几针――闻头也没抬：“加品类的事不急，先把这批货的产量稳住。让他别贪多，保质比走量重要。”

翠岚应了，又提了一句：“娘娘，‘云想阁’这个名字，您取得真好听。”

“......”云栖梧手里的针停了一下，随即继续不紧不慢地戳了下一针，随口道：“也就这样吧。”

话虽这么说，她嘴角那点弧度压了又翘，翘了又压，最后干脆低头专心缝老虎尾巴，懒得管了。

云想阁的火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愈演愈烈。

最开始只在京城贵妇圈里口口相传，到了第三天，连茶馆里说书的都开始拿这件事当谈资了――“诸位听说了没有？朱雀大街那家‘云想阁’，卖的是皇后娘娘亲自验过的胭脂水粉，开业当日现货一扫而空，抢都抢不到！”

有人撇嘴：“一个胭脂铺子罢了，至于么？”

“哎这位爷您可别小瞧了，那些高门大户的夫人小姐们，哪个不是手里攥着银子没处花？云想阁东西好，又是皇后娘娘亲推的，比什么招牌都管用。”

那说书先生一拍醒木，“您还别不信，昨儿我夫人娘家二姐夫的妹夫的大姨家那个在云香阁隔壁当差的小儿子，亲耳听见尚书府的管家跟云想阁的伙计说，他们府上要定二十套，给夫人和几位小姐一人一套，赶在三月三踏青之前送到。”

茶馆里顿时一片啧啧声。

凤玄澈自然也听说了。

影卫的密报里头夹了一行关于云想阁的简讯，他批折子的时候随手扫了一眼，目光在“日进斗金”“供不应求”几个字上停了停，然后放下折子，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王德顺。”

“奴才在。”

“那个云想阁，也是沈既白的产业？”

王德顺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回陛下，是沈记名下新开的铺子，卖的是胭脂水粉。听说皇后娘娘之前试过几样，觉得不错，还帮着介绍了几位诰命夫人。”

凤玄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然后“嗯”了一声，放下茶盏继续批折子了，没再多问。

王德顺在旁边暗暗松了口气，心想陛下这反应可比年前温和多了――过年前那会儿听到“沈既白”三个字都得皱一会儿眉头，如今居然只是“嗯”了一声就过去了。

看来这“选择性看不见”的本事确实越练越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