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里,凤玄澈正在看影一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写着沈既白最近三天的行踪――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去了哪里。
“沈既白去的那三家米铺,老板都跟左相有点沾亲带故。”影一在一旁补充汇报,“聚贤茶楼见的几个人,目前身份不明。”
凤玄澈放下密报,问了跟密报上面完全不相关的事。
“他的生意做到什么程度了?”
影一从袖中抽出一张堪舆图,上前铺在御案上。
“回陛下,这是影卫最近查到的沈既白的产业分布。”
凤玄澈低头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堪舆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遍布大乾朝的各个州县。
钱庄、布庄、粮行、茶庄、药铺、客栈、酒楼、漕运,涉及的行业超出了凤玄澈的想象。
“这些都是他的?”凤玄澈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影一说道,“这只是我们查到的,可能还有没查到的。沈既白的商业版图,至少覆盖了大乾朝一半的州县。”
凤玄澈沉默了很久。
他想到皇后在后宫搞改革,辛辛苦苦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银子也就十几万两。
而这个沈既白,一年的收益恐怕几百万两不止。
“这个人,不能用。”凤玄澈突然道。
影一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沈既白的生意做这么大,迟早会成为大乾的心腹之患。”凤玄澈站起身,“现在不动他,是因为没有足够的理由,但朕不能让他继续做大。”
富可敌国,对于皇帝来说,从来都不仅仅是一个形容词!
影一犹豫道:“陛下,沈既白目前的身份是皇商,没有参与朝政。贸然动他,恐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凤玄澈没有回答。
他知道影一说得有道理。
但他就是不爽。
不仅因为沈既白有钱,更因为他跟皇后走得近。
“继续盯着,找到他违法的证据。”凤玄澈黑眸微眯,“商人嘛,没有几个是干净的。”
“是。”
影一退下后,凤玄澈站在窗前,望着凤仪宫的方向。
皇后这几天都在查内务府的账。
“王德顺。”
“奴才在。”
“你说,皇后查到内务府的问题,会怎么做?”
王德顺想了想:“皇后娘娘应该不会现在就动手,可能会等证据收集够了再算总账。”
凤玄澈点点头。
皇后是个谨慎的人。
但沈既白不是!
那个人行事作风胆大包天,三年做成江南首富,现在又把手伸到了京城。
“王德顺,你觉得沈既白这个人,像不像一个人?”
王德顺一愣:“像谁?”
“像皇后。”凤玄澈道,“看人的眼神,偶尔说话的调调,都像。”
王德顺想了想,觉得陛下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但他说不出哪里像。
“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是聪明人?”王德顺试探着说道。
凤玄澈没有回答。
聪明人?
何止是聪明!
他们骨子里有一种共同的东西――别人所没有的东西。
凤玄澈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能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他越来越确定,皇后和沈既白之间,有一种他插不进去的联系。
那种联系,让他本能地不安。
太极殿的烛火亮到后半夜。
凤玄澈坐在龙椅上,面前的奏折堆得像小山,但他一本都没批。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奏折,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像是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前世的画面又在脑海里翻涌。
他想起临死前的那个冬天。
他从来没有去过冷宫,但他重生以后在脑海里无数次描绘过那个画面――破旧的宫墙,漏风的窗户,寒风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