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捏住儿子的脸蛋,“臭小子,明天多给我写一两页算术题!”
苏澧往被窝里一缩,“我睡着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在他身上还有伤的份上,苏琅没有计较,帮儿子掖好被角。
折腾大半夜,他也倦了,将就在病床上躺下歇息。
严远爷爷彻底住进了中医科病房。
病情反反复复,始终不见起色。
老人年纪大了,这次急症掏空了他最后一点元气,原本就没什么肉的身上更是瘦得只剩下了一把骨头,叫人看得心头发酸。
严远不在,一直是梁平守着他,琳琳和苏澧周末也会过来陪严远爷爷说说话。
梁平刚好今年服役期满,正式退伍,被分配到海岛的航运站,也算是端上了铁饭碗。
他请了几天假,专门陪着严远爷爷。
他做好事,韩团长和王秀芝都没有拦着他。
严远远在首都,一接到苏琅给他打的电话,第一时间向学校递交了请假申请,推掉所有事情,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
他今年夏天就要毕业了,老师们很看好他,还想让他留校继续深造。
严远拒绝了。
他就爷爷一个亲人,严远一心想着尽早毕业,有了稳定的薪资,就能够好好孝敬爷爷,让他安安稳稳享几年清福。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严远根本没想过快要触手可及的安排,却因为爷爷的突然病倒瞬间打破计划。
紧赶慢赶,严远回到海岛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他下了船,直接往医院赶。
心里跟一团乱麻似的,不敢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林芷兰看着冲进来的严远。
他这几天几乎都没有合过眼,往日清俊挺拔眉眼利落的年轻人,此时竟像个流浪汉。
严远眼窝深深凹陷下去,乌青一片,胡茬也冒了出来,是林芷兰从未见过的狼狈。
“阿姨……”
严远一出声,嗓音都带着颤。
“小远,”林芷兰轻叹一声,“你爷爷在病房,去看看他吧。”
病房里,梁平正端着碗喂严远爷爷喝粥。
严远爷爷目光落到他身后,愣了几秒钟,“小远……你回来了。”
严远扑过去跪在床边,攥住爷爷枯瘦的手,“我回来了,爷爷。”
严远爷爷咧着嘴笑,皱纹挤成一团,“回来好,回来好。”
他拍着严远的手背,絮絮叨叨地问他在学校里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严远连连点头,眼眶红得厉害。
他回来以后,严远爷爷精神立马好了许多,也能吃能喝能睡了。
严远原本以为有了转机。
可惜两天的清晨,严远爷爷在睡梦中安安静静地走了。
严远就这么一个亲人。
爷爷的去世,好像抽走了他心里的什么东西,整个人一下子像是没了归处。
林芷兰和苏琅出面,帮严远操办了爷爷的后事。
现在对封建迷信管的没那么严了,丧事得以按照老规矩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