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琳娜的消息

琳娜发了一条语音。李昂正在院子里翻晒玉米，玉米粒铺在簸箕里，黄灿灿的，他用耙子一下一下翻着，让太阳晒得均匀。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他放下耙子，掏出来看，是琳娜发的。点开听，声音有点急，语速比平时快，不像她平时说话那种慢悠悠的调子。

“李昂，有人来寨子，拍照片，拍你的紫米。”

李昂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又听了一遍，确认没有听错。他把耙子靠在墙边，蹲下来，重新点开语音，又听了一遍。

“谁？”他回了一条语音，声音不大，但语气有点紧。

过了不到一分钟，琳娜又回了一条。“不认识，城里人，拿相机。问我家有没有紫米，我说没有。他们去别家问了。”

“拍了多少？”

“不知道，拍了很多。一家一家问，谁家有紫米，老的品种。他们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边走边记，像是要把每家的都记下来。他们拍照的时候蹲下来，手机凑得很近，连叶子上的纹路都在拍。还扒开土拍了根茎的照片，动作熟练，像干过很多次了。”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像是在担心什么。

李昂握着手机，想了想。边境那边的寨子不大，几十户人家，一家一家问过去，用不了多久就能问完。如果有人带头指了方向，后面的人跟着指，一家接一家，半天就能把整个寨子翻一遍。那些老品种的紫米，说不准哪家还留着，说不准已经被拍了照、记了特征。

“他们走了吗？”

“走了，拍完了就走了。你小心点。”琳娜的语气像是在嘱咐什么。

“嗯。”李昂挂了电话，站在院子里。阳光很好，晒得人发暖，额头上有汗，他用手背擦了一下。但他心里有点凉。陆氏的人去了老挝寨子，说明他们没有死心，品种权公示期还没过，他们还在找证据，想证明这个品种不是他的。

父亲从地里回来，锄头靠在门边，在水管底下冲手。他看见李昂脸色不对，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过来，在灶房门口蹲下来，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