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去谷地看了看。棚子好好的,薄膜没破,边角压着石头,石头还在原处,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地里的苗也好好的,玉米苗绿油油的,紫米苗也绿油油的,白及和重楼都在,薄膜下面的土还是湿的,没有被人踩过的脚印。他蹲下来检查了薄膜的边角,压着的土还是实的,没有松动的痕迹。他在地头站了一会儿,风从谷口灌进来,凉丝丝的,玉米叶子哗哗响。他蹲下来摸了摸白及的叶子,叶子滑,软,薄,能看见里面的叶脉。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坐进棚子里。棚子里的凳子上落了一层灰,他用袖子擦了擦,坐下来。溪水哗哗的,和平时一样。但他总觉得哪不对,像是有什么东西悬在头顶,看不见但感觉得到。
手机响了。苏清鸢打电话来。他从兜里掏出来接,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你那边怎么样?”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急切,语速比平时快,像是正在走路。
“有人去老挝那边收紫米了。琳娜说的,有人开车去他们寨子了,一家一家问,还拍了照片,收了样本。”李昂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看着远处的山。
“什么?”苏清鸢的声音沉了一下。
“陆氏集团的人,去琳娜寨子里问了。收了样本,拍了照片。他们想证明我的品种不是独一无二的,是边境那边的老品种。他们想用这个证据来驳我的品种权。”
苏清鸢沉默了一下,电话那头有风声,她在外面。“你那边注意安全。我这边申请已经受理了,谁也抢不走。他们收再多样本也没用,你的种植记录最早,证据最全。他们晚你一年,谁先种谁后种,清清楚楚。要是有人来找你,别开门,别让他们进你的地,别让他们拍你的苗,别给他们任何东西。”
“知道了。”李昂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兜里。风吹过来,玉米叶子哗啦哗啦响,像是有人在远处鼓掌。他站起来,走到地头,蹲下来摸了摸玉米叶子。叶子滑,凉,阳光照在上面,绿得发亮。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往回走。灶房里的灯亮着,母亲在做饭,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当当当的。他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转身去院子里了。芒果树叶子沙沙响,风大了,吹得地上的落叶打旋儿,黄的褐的灰的,混在一起转了几圈又散开。他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风吹在脸上,凉凉的。转身进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