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不大,两杯咖啡搁上去之后桌面上就剩了不多的空间。她把手搭在桌沿上,手指交握着搁在桌面边,看了他一眼。
"你上次说那家基金公司有问题,"她说,"具体什么问题?"
陈晚把咖啡杯往旁边挪了一下,给两人之间留出更平整的桌面。他说话之前停了两秒,像是在措辞。"他们用壳公司洗钱。"
沈芷瑶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她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时是那家公司的财务顾问。"
咖啡店里有人在磨豆子,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持续了十几秒,把两人之间那段沉默填满了。等磨豆机的声音停下来,店里又恢复了那种低低的、混杂着杯碟碰撞和轻声交谈的背景音。沈芷瑶端起拿铁喝了一口,杯子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她指尖上,刚好的热度,不烫手。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陈晚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得很稳,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地直视。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的方式像是他在看一件需要仔细辨认的东西――不远不近,不急不缓。
"我当时不认识你。"
沈芷瑶靠在椅背上。椅背是木质的,硬,靠上去之后她能感觉到脊椎抵着椅面的触感。她把交握的手指松开了,一只手搭在桌面上,另一只手端起了咖啡杯又放下去。
"那你现在认识了,"她说,"是想告诉我什么?"
陈晚把面前那杯美式端起来,没有喝,握在手里转了一下杯身,杯子在桌面上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又停住了。"我想告诉你,那个项目不是你的错。"
沈芷瑶看着他。
她看了他大概四五秒。那几秒里她的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嘴角没有动,眉毛也没有抬。她只是看着他,像是在听一句话的回音在脑子里转完了最后一圈才做出的反应。
"你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桌面上切了一道明亮的斜线,刚好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圆桌分割成两半。服务员从他们旁边经过,端着一杯拉花已经散开了的拿铁,送到了隔壁桌。隔壁桌的人在低声说话,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平和。
沈芷瑶端起了自己那杯拿铁,又喝了一口。奶泡在杯沿上留了一圈浅浅的白。
"你这个人真奇怪。"她说。
陈晚把咖啡杯从手里放下来,搁在桌面上,杯底碰到瓷盘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响。"我知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