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那炊烟即将升起的、小小的家，眼里，是一片，无比温柔的光。

“是眼前这一个，能让你我，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寻常的家。”

―

苏挽听着，那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走过去，握住了江砚那一只，曾经握剑、握笔、也曾为这天下，燃尽了半生的手。

如今，这一只手，不必再握剑了，也不必再，去定什么乾坤了。它只需要，在这一方小小的院落里，种种花、打打水、为她，造一个，遮风避雨的家。

“我喜欢。”苏挽轻声道，那眼里，盈着笑，也盈着泪，“我喜欢这个家。”

“比那，天底下，任何一座，金銮殿，都喜欢。”

―

从那日起，这一支曾经威震天下的笔，便算是，彻彻底底地，归了田园。

它不再去理会，那些天下大事。它只用来，给漏了雨的屋顶，补一片瓦；给堵了的水渠，通一通；给苏挽那，新翻的菜畦，松一松土。

它从一件，通天彻地的神器，变成了，一件，寻常农家过日子的，趁手家什。

―

可江砚，却觉得，这才是这一支笔，最好的归宿。

一支笔的价值，从来，不在于，它能定多大的乾坤，能造多厉害的东西。而在于，它能不能，给人，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与安稳。

当年，它护一城、护一国、护这天下的苍生。

如今，它护一屋、护一院、护他与苏挽，这一方小小的、却无比珍贵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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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的黄昏，新家的灶头上，头一回，升起了炊烟。

苏挽在灶前，笨手笨脚地，学着，烧一顿，寻常的饭菜。江砚，则在院里，劈着柴、逗着，那刚抱来的一只小猫。

那炊烟，袅袅地，升上了天空，和这青溪村，家家户户的炊烟，融在了一处。

再没有人，能从这一缕炊烟里，看出，这一户人家的主人，曾是，那个，一笔定乾坤、护佑过整个天下的，执笔者。

他们，只是，这青溪村里，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归隐夫妻。

而这，正是，江砚与苏挽，求了半生，才终于求来的，最圆满的，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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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两个人坐在新家的屋檐下，吃了第一顿，真正属于自己家的饭。

饭菜很简单，苏挽的手艺也还生疏，那盘青菜炒得有些咸了。可江砚却吃得，比这世上任何一场，山珍海味的盛宴，都要香甜。

他望着眼前这一方，亲手垒起来的小院，望着身旁这个，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女子，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走过那么多的路、受过那么多的苦、也定过那么大的乾坤――到头来，最想要的，原来，就是眼前这一盏灯、这一顿饭、这一个，能安放身心的家。

这一支笔，替他，把这个家，造了出来。而往后的岁月，要靠他们两个人，一天一天，把它，住成一个，有温度的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