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了朝堂与故人,江砚在归隐之前,还有最后一桩心事要了结。
那便是他这一支笔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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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天下人都在好奇:江砚那一支能“一笔定乾坤”的通天神笔,往后究竟会传给谁?
有人说,该传给他的亲传弟子。有人说,该传给当世武艺最高、心力最强的人。也有人说,该由江砚亲自择一个天赋异禀的少年,倾囊相授。甚至私底下,还有不少人眼巴巴地盼着,能得到这一支笔――因为得了它,便等于得到了一份通天彻地的力量。
可江砚最终的决定,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他谁都没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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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苏挽不解地问他:“江砚,这一支笔跟了你半生。你就这样把它放下,当真舍得?你不为它寻一个正主吗?”
江砚望着案上那一支静静躺着的秃笔,久久不语。许久,他才缓缓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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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过亲手为它择一个正主。”他缓缓道,“可我思来想去,却总觉得不妥。”
“这一支笔,是历代执笔者血脉意志相承的择主之器。它认的,是一颗心正而能担苍生的心。可人心是这世上最难看透的东西。我纵然自负看得准,万一看走了眼,把它传给了一个我以为心正、实则包藏祸心的人,那岂不是又要酿成一场像墨渊、像卫崇那样的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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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江砚顿了顿,“我若亲手指定了一个传人,那这一支笔的传承,便成了我一个人的意思、一个人的独断。”
“可我这一生最反对的,就是把天下的大事,系于某一个人的独断之上。这一支笔的传承若也由我一个人说了算,那它,和我拼了命去打倒的那个‘家天下’,又有什么分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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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听得似懂非懂:“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砚拿起那一支秃笔,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渐渐升起的袅袅炊烟,一字一句地说:
“我打算,把它交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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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给时间?”
“对。”江砚点头,“我不指定任何一个传人。我只把以笔护生、以心驭器的那一份道,都写进了《护生》里,传遍了这天下的每一座学堂。”
“我信,只要这一份护生的道,能在这天下一代一代地传诵下去,那么总有一天,会孕育出一个真正心正而能担苍生的人。到那时,这一支沉睡的笔,自会认出那个人――就像当年,它认出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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