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与苏挽要归隐的消息,传了开去。
那些曾与他们,生死与共的故人,又一次,从四面八方,赶了来。
只是这一回,不是为了道贺。是为了,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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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的宴席,摆在那座,江砚住了几年的小院里。
没有笙歌,没有喧闹。只有几个,交心的老友,围坐一处,就着一壶浊酒,说着,那说不完的知心话。
酒过三巡,江砚,起身,给每一个人,都斟满了酒。
他要,给这些,陪他走过了,一整个乱世的人,留下,几句,临别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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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走到,谢蘅面前。
“谢蘅。”他一字一句,“你这一生,前半段,困于卫氏的血债;后半段,才挣脱出来,寻回了自己。”
“你修的那一部史,我看了。字字千钧,公道自在其中。”
“往后,你只管,守着你那一支史笔。记这天下的善,也记这天下的恶。让后人,永远,有一面镜子,可照。这,是比任何高官厚禄,都更长久的,功业。”
谢蘅,郑重地,起身,深深一揖:“谢先生教诲。蘅,必不负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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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走到,云栀面前。
“云栀,你是这群人里,最,精明,的一个。”江砚笑道,“可你这份精明,从没,用在,算计人上,却全都,用在了,济世安民上。”
“往后,你把你的商路,铺得更远些。让这天下的每一个角落,都能,货通有无、都能,不再有人,因为一个‘穷’字,走投无路。”
“钱财,是身外之物。可你手里的钱财,能救人的命。这,便是,天大的,善。”
云栀端起酒碗,眼圈,却红了:“江砚,你放心。我云栀,这辈子,都记着,你说的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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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一个,走过去。
对裴照,他说:“这天下的新制,往后,就靠你们,这些人,去守了。守住它,比打下它,更难。望你,始终,记着,这乱世的痛。”
对那些,曾追随他,出生入死的旧部,他说:“往后,解甲归田,好好过日子。你们,为这天下,流的血、受的苦,够多了。往后的太平,你们,该,好好享享了。”
每一句话,都不长。可每一句话,都说到了,每一个人的,心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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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在,尸山血海里,跟着他,一路,拼杀过来的,铁打的汉子,此刻,听着江砚这一句句,临别的赠,那眼眶,一个个,都红了。
他们知道,先生这一走,山高水长,往后,怕是,再难,有这样,围坐一处、把酒欢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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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别哭。”江砚笑着,举起了酒碗,“今日,是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