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在中州修史的时候,云栀,正带着她的商队,奔波在这天下的万里商路上。
她要做的事,说起来不惊天动地,却同样,是这乱世重生里,顶要紧的一桩。
通商,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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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的战乱,把这天下的商路,搅得七零八落。
关卡处处,盗匪横行。南边的鱼米之乡,粮食堆在仓里发霉,运不出去;北边的边镇,百姓却在为一斗米,卖儿卖女。东边的盐,运不到西边;西边的铁,送不到东边。
这天下,不是没有粮、没有货。是这断绝了的商路,把一处的丰足,和另一处的饥荒,硬生生,隔成了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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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栀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断了的路,一条一条,重新接起来。
她拿出自己多年积攒的家底,招募商队、开辟商道、打通关卡。有了新制里“轻徭薄赋、开关通商”的国策撑腰,她做起这件事来,比从前,顺畅了太多。
一支支满载着粮食、盐铁、布匹的商队,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重新在这天下的大地上,川流不息地,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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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云栀的商队,来到了北边一个叫“旱塘”的边镇。
这地方,因着连年的战乱和干旱,早已穷得揭不开锅。镇上的百姓,面黄肌瘦,眼里,是那种被饥饿磨得没了神采的死气。
云栀的商队一到,卸下一袋又一袋南边运来的糙米,那些百姓,先是不敢相信地愣着,随即,便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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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这米,怎么卖?”一个老汉,声音发颤地问,那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怀里,仅有的几个铜板。
云栀报了一个价。
那价钱,公道得,让老汉当场,就红了眼眶。
要知道,从前那些趁着灾荒发财的粮商,一斗米,能卖到寻常年月的十倍、二十倍。那是拿着灾民的命,在换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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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您这价……您不亏本吗?”老汉喃喃道。
“亏不了。”云栀笑着摇头,“南边的米,多得发霉。我平价买来,平价卖给你们,中间挣一个跑腿的辛苦钱,够了。”
“我做生意,是想挣钱。”她一字一句,那眼里,却有一种和寻常商人截然不同的光,“可我这钱,得挣得干净。挣那种饿死人的黑心钱,我云栀,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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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汉听着,扑通一声,就要给云栀跪下。
云栀连忙扶住了他。
“老人家,使不得。”她一字一句,“您别谢我。要谢,就谢如今这世道好了。”
“从前那乱世,就算我想平价卖粮,那些盘剥的关卡、横行的盗匪,也不容我把粮,安安稳稳地,运到您这儿。”
“是如今这太平、这新制,才让我这商队,能把南边的米,送到您这北边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