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我愿意”落下之后,院里静了很久。
晚霞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砚握着苏挽的手,忽然觉得,有太多的话,堵在了胸口。
那是他从明州城头起,就一直想说、却一直没机会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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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他轻声开口,“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这些话,我藏了整整五年。有的,是我早该说的谢。有的,是我一直没敢认的错。还有的……是我怕自己活不到今天,所以宁可烂在心里的心事。”
“今天,我想,一句一句,都说给你听。”
苏挽望着他,轻轻点头。那眼里,已经蓄满了泪,却笑意盈盈。
“你说。”她道,“我听着。这一回,你慢慢说,我有的是工夫,慢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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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慢慢听”,让江砚的心,猛地一颤。
他想起了清水镇分别的那一夜。
那时,他油尽灯枯的身子,随时都可能垮下去。他有满肚子的话想对她说,却只来得及,把那半枚将印,塞进她手里。
她当时红着眼,对他说:‘现在别说。等乾坤定了,等你好好活着回来,我再听你,慢慢说。’
那一句话,他记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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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吗。”江砚哽了一下,“清水镇那夜,你说,等乾坤定了,再听我慢慢说。”
苏挽的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我记得。”她哽咽着,“这五年,我夜里最怕的,就是……我这辈子,都等不到你,跟我慢慢说的那一天了。”
“可如今。”江砚握紧了她的手,“乾坤定了。我,也回来了。那些欠了你五年的话,我今天,一句都不想再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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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一句一句,说了起来。
他先说的,是谢。
谢谢她在明州城头,第一个肯信他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年。谢谢她在他名动招祸、人人喊打的时候,替他挡在身前。谢谢她在墨劫那一夜,拼了命,替他挡下那必死的一击。
“我这条命,有一大半,是你替我护下来的。”他一字一句,“这声谢,我欠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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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说,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我总把天下、把旁人,看得比你、比我们,都重。对不起,我明明知道你的心,却一次又一次,因为怕连累你,把你往外推。”
“这五年,我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让你一个人,在雁门关外,守着一句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等我’。”
“是我,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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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听着,早已泣不成声。可她却拼命摇头。
“不。”她哽咽着,“你没有欠我。”
“你护天下、护旁人――那正是我,认定你的原因。若你是个只顾自己、只顾儿女情长的人,你就不是江砚了。我,也不会这样,认定你一辈子。”
“那些等,那些怕,我都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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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望着她,那眼眶,滚烫。
他忽然明白,这世上,最难得的,从不是有人肯陪你享福。而是有人,肯懂你、肯陪你,把那些没人愿担的苦,也一起担了。
苏挽,就是这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