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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墨渊,动手了。
他没有惊动整个营寨。他像一缕,无声无息的黑气,绕过了营寨外围的守军,直直,朝着江砚与苏挽栖身的那间破屋,飘了过去。
江砚正在屋里,就着一盏孤灯,翻看秦伯留下的那本残破手札。
废了笔的这些日子,他常常,翻看这本手札。手札里,历代执笔者的下场,他们的彻悟与教训,是他在这“废人之惧”里,唯一的,慰藉。
忽然,屋里的灯,无端地,暗了一瞬。
江砚的心,猛地一沉。他抬起头――
一道枯瘦如柴、脸带狰狞旧伤的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立在了他的面前。
“鬼画师,”墨渊咧开嘴,发出砂纸磨枯骨般的笑,“别来无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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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的脸色,瞬间,白了。
墨渊。这条潜伏了许久的毒蛇,终于,在他最虚弱的时刻,露出了獠牙。
“你……”江砚撑着那副枯槁的身子,缓缓站起,把身后的苏挽,护在身侧。
可他能感觉到,自己这副废了笔、垮了身的躯壳,在墨渊面前,是何等的,无力。
从前,他能以心御笔、能以本心筑壁垒,把墨渊,逼退。
可如今,笔废了,他还有什么,能与这条毒蛇,相抗?
“苏挽,”江砚不动声色地,把那半枚将印、那本手札,往怀里又按了按,压低声音,“你护着身后,叫人去喊赵叔他们。”
“江砚,你的笔――”苏挽脸色惨白。
“我知道。”江砚截断她,目光却异常沉静,“可我不能,让他,把我这点东西,夺了去。”
他比谁都清楚,墨渊夺的,不只是他的“力量”。是他这一身,以悟、以心、以护人之念,淬出来的“真墨”。这东西若落进墨渊手里,便是,助纣为虐,便是,放出一头,更可怕的恶魔。
哪怕,拼了这条残命,他也不能,让墨渊,得逞。
可问题是――废了笔的他,还拼得动吗?
“我说过,我会守着你。”墨渊一步一步,朝他逼来,黑气,从十指间,汩汩溢出,“守到你这盏灯,熬到彻底灭的那一天。”
“如今,你废了笔,垮了身……”他狞笑,“你那盏灯,也该,灭了。”
“把你那身,笔意通玄的源,连同那点残墨――”
“都,吐出来,喂给我吧。”
那张贪婪吞吐的黑气“口”,再一次,朝着江砚,狰狞地,张开。
绝境之上,又压绝境。
废笔之身的江砚,被这条夺笔的毒蛇,逼到了,万劫不复的,悬崖边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