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拢残部、重立营寨的日子里,一个,谁也没料到的消息,传进了营寨。
是关于罗十三的。
那消息,是云记的商道暗线,从汝阳一带,辗转传来的。
“罗十三……还活着。”宋衡拿着那张密报,神色复杂,“可他的处境,比死,还要难。”
营寨里,一提“罗十三”三个字,气氛,瞬间,冷了下来。那是,把清水镇推入火海、害死了无数弟兄的,叛徒的名字。赵铁山的独眼,瞬间,烧起了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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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畜生,还有脸活着?”赵铁山咬牙切齿。
“他活着,可活得,生不如死。”宋衡缓缓念着那密报。
原来,罗十三搅局救了江砚的老弱后,被卫军重重围住,却凭着一身搏命的悍勇,硬是,杀出了重围,捡回了一条命。
可他没有,等来卫家许诺的,那一千两白银、那一世的富贵。
恰恰相反。
清水镇之战后,卫崇要的“鬼画师江砚”,没能活捉。卫家旁支那边,损兵折将,颜面尽失。而罗十三这个,知道太多内情的“内应”,便成了,一枚,用过即弃的,弃子。
“卫家,不但没赏他,反倒,要灭他的口。”宋衡道,“他们派了人,四处追杀罗十三――一来,杀人灭口;二来,把清水镇之败的脏水,往这个‘叛徒’身上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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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虎谋皮……”江砚听着,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他到底,还是,尝到了这个苦果。”
那密报上说,如今的罗十三,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清水镇的弟兄恨他入骨,要杀他,给死去的人偿命。卫家要灭他的口,四处追杀。他无处可去,无人可投,只能,像一条丧家之犬,在乱世里,东躲西藏,亡命天涯。
有商道上的人,见过他。说他,瘦得脱了形,满身是伤,眼神,空洞得,像个活死人。说他,夜里,常常一个人,对着清水镇的方向,发疯似的,磕头、痛哭。
“他嘴里,反反复复,只念着一句话。”宋衡的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
营寨里,死一般地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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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赵铁山一拳砸在地上,怒道,“他害死了多少弟兄!他这是,报应!”
许多弟兄,也都恨恨地,附和。
可苏挽,却沉默着,没有说话。她想起罗十三搅局,为江砚老弱劈开生路的事――那是后来,云记暗线,从那批获救老弱口中,问出来的。
那个把刀,捅进江砚后背的人,转头,又用自己的命,为江砚,劈开了一条生路。
她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