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谷口那数百死士,岂是几笔“滑”、几道矮墙,挡得住的?
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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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先生,您快走吧!”一个守军,带着哭腔,“您一个人,还能冲出去!别管俺们了!”
“是啊先生!俺们这些老的小的,本就活不长了!您是有大用的人,别陪俺们死在这儿!”
那批老弱,纷纷哭喊着,要江砚,弃下他们,独自逃生。
江砚望着他们,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在清水镇,”他声音嘶哑,却异常温和,“我立过一条规矩――”
“到了清水镇,就没有,被弃下的人。”
“我说过,我护着你们,出去。”他望着那一张张脸,一字一句,“江砚,说话,算话。”
谷口,死士已经,逼到了眼前。
江砚缓缓地,闭上眼。
他知道,唯一能救这批老弱的法子,只剩,最后一个。
那个,他够不到、却不得不去够的――
笔走龙蛇。
―
他想起明州货栈,墨渊夺笔时,他护住的那颗本心。
他想起苏挽,在镇墙上,拦住他越阶时,那句“心不正则反噬”。
这一回,他要越阶。
可他越阶,不是为了泄愤,不是为了同归于尽。
是为了,护住身后这几十个,信他、托他、把最后一线生机,都交给他的――人。
他的心,是正的。
“理需先达……”江砚喃喃,咬破了舌尖,那已经,流不出多少血的舌尖,“我懂得太浅……可我,别无选择。”
“这一笔,”他望着谷口那片死士,眼神,沉静如渊,“以我的血为墨,以我的寿元为砚。”
“拼着,这条命,不要了――”
“也要,为他们,杀开一条,血路。”
他抬起那只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将那支油尽灯枯的秃笔,缓缓,举了起来。
代价的獠牙,已经,在他身后,张开。
而那座名为“笔走龙蛇”的山,他终于,要被这墨劫,生生地,逼着,一脚,踏上去了。
――这一笔下去,是生,是死,是登顶,还是,粉身碎骨?
无人知晓。
只知道,清水镇的墨劫,在这绝谷的死地里,即将,迎来它,最惨烈的――爆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