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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赢了。又一次,护住了本心,护住了那支笔。
可这一次“赢”,赢得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老弱……”他撑着地,艰难地,往那批被堵的人,爬去,“还有,老弱……”
是的。他冲进这死地,是为了接应那批,被堵在镇里的老弱。
墨渊退了,可石牧的死士,还在。那批老弱,还在死士的刀下,瑟瑟发抖。
江砚用尽全身的力气,撑着一杆断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望着那批惊恐无助的老人和孩子,望着护在他们身前、已经所剩无几的几个守军――
“都别怕。”他抹去满脸的血,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我来了。”
“我护着你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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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江砚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满身是血,七窍流着血,鬓发霜白,形容枯槁,连站都站不稳,要靠一杆断枪撑着。
可那批老弱,望着他,望着他那双虽疲惫至极、却仍燃着护人之火的眼睛――
竟莫名地,安下了心。
仿佛只要这个“江先生”还站着,天,就还塌不下来。
“江……江先生……”一个老婆婆,老泪纵横,“是您……您来救俺们了……”
“嗯。”江砚点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来了。”
护在老弱身前的几个守军,已经快撑不住了。死士的刀,一次次劈下,他们一次次用血肉之躯,挡回去。
江砚撑着断枪,挪到他们身前。他抬起那只抖得几乎握不住笔的手,咬破指尖,以血为墨,颤巍巍地,落下一笔。
不是杀招。是一道,他造了千百遍、几乎不耗神魂的“滑”。
冲在最前的几个死士,脚下骤然一滑,栽倒在地。守军趁势,把他们一一解决。
就这一道最简单的“滑”,江砚却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又呕出一口血。
他知道,自己造不了几笔了。可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要,用这支笔,为这批老弱,一寸一寸,撕开一条生路。
“跟我走。咱们,从东南角,杀出去。”
他不知道,他这副油尽灯枯的身子,还能造几笔。
他也不知道,前方那条突围的路,还有多少死士、多少凶险。
可他知道,他不能倒。
身后这几十个老弱,是这墨劫之中,他最后能护住的人。
哪怕,要他,拿这条已经,快要燃尽的命,去填。
而那座清水镇――那座他亲手立起、护了一年的家――此刻,正在他身后,被冲天的烈火,彻底,吞没。_c